救命之恩?
楚玉珩确曾在幼时无意间救过他一命,所以后来楚泓的子嗣被杀尽,他还是冒着被楚瑾杀死的风险救了楚玉珩。为此,他被人用蛇鞭抽了一百下,白骨显露在外,若非他还有些运气,被扔到了望岐山,被望岐山原来的主人所救,他的性命早就还给了他。
然往昔之事全没提及的必要,他只凝着他问道:&ldo;你猜,楚泓临死前同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rdo;他微微扬唇,眼角上挑都是笑意。
楚玉珩五指张开,紧紧扣着地面,一寸寸收紧。陶令的姿态却是愈发悠然:&ldo;他说,求我杀了他。&rdo;
&ldo;不可能!&rdo;楚玉珩厉声反驳,&ldo;父王一世英名,在王位上做了二十三年,怎会一心求死?&rdo;
陶令轻哼:&ldo;那你倒是说说,人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一心求死?有什么事比死还要痛苦?&rdo;
楚玉珩果然僵住,有关父王的秘闻他知晓一些,但素未放在心上。此时陶令提及,倒像是确有其事了。
&ldo;他也在这样的地方被困了一日。而后一睁眼就瞧见心爱的女人另有所属,而那人,正是夺走他王位的一母同胞的亲弟弟。&rdo;
&ldo;不过是个女人罢了!&rdo;楚玉珩颤抖着逞强道,&ldo;父王绝不会因此就想不开,人只要活着,就有可能。&rdo;
&ldo;活着?&rdo;陶立功冷眼瞧着他,&ldo;江山易主,子嗣几乎被杀尽,心爱的女人又在别人怀里欢笑,他若是还有力气活着,这天下也不会换了主人。&rdo;
&ldo;楚玉珩,&rdo;陶令瞧着他眼里的光芒一点点散尽,方才缓慢的起身,一面往外走一面幽幽道,&ldo;你还是不懂,多得是比死亡令人痛苦的事。&rdo;
关门前,陶令站在远处,落于楚玉珩眼中像极了画册中白无常索命的身影。
他道:&ldo;我不会杀你,但你可曾想过,你这般活着,太痛苦了。&rdo;
楚玉珩听着,死死地盯着那扇门,眼见着最后一丝光线也消弭了干净。他用最后的理智和清醒告诉自己:&ldo;报复!这绝对是报复!我让苏夭夭杀了你,我要诛心,你现在便要来诛我的心,我不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信,我不信!&rdo;
然而,他如此抓狂暴躁的声音,却是越是说到最后越是不确信。末了,便是伸出双手紧扣着脖颈,恨不得窒息了才算痛快。可他偏生还进存着那一丝的求生意念,如此反复,竟是生死不能。
陶令离开冰窖,走进光明的地方,方才对身后的十六冷声吩咐道:&ldo;等他求饶,便放他出来。&rdo;
&ldo;是!&rdo;十六应了声,终是多嘴问了一句,&ldo;若是他一直不肯……&rdo;
&ldo;那便看着他死去!&rdo;陶令说着,声线里没有一丝温情。
十六明显是一惊,公子的手段她一惯是清楚的,但这般折磨人却是从未有过,但也不过愣了片刻,便是利落应下。
说到底,是小姐与别个不同。楚玉珩好死不死偏要碰公子的底线。
然而于陶令而言,他不过是要碾碎楚玉珩的意志罢了,他的性命,于他而言一文不值。
及至都进前厅时,陶令忽的顿住步子,整个人回转身看着十六:&ldo;那日我叮嘱你的事,可办妥了?&rdo;
十六微微垂着头:&ldo;已经办妥了。&rdo;
&ldo;嗯。&rdo;陶令应了,方又转身独身进了前厅。
十六站在厅外,想着小姐离开那日,公子嘱咐她:&ldo;将黎先生接回来吧!&rdo;
她着实愣了愣,公子便是继续道:&ldo;夭夭大概会一路向南,算好日程,将黎先生送到她可能会经过的地方,再散些消息出去,方便她找到。&rdo;
十六默然感叹着,公子到底还是不放心。
另一端。苏夭夭自那夜逃离后,果真如陶令所料,一路向南。自觉走得足够远了,气候也算温润,方才找了个客栈住下。
她缩进软软暖暖的锦被里,觉得很是适意,只是这一睡,再醒来时又是次日正午了。她洗漱过后,便准备到街上晃悠两圈,看看这个镇子可否适合她住上一段时日?
然而下楼梯的时候遇见一个小姑娘,她瞧得极是眼熟,偏是蹙着眉怎么都想不起来。及至走到大堂,瞧见正与掌柜的交谈的女子,立时明白了缘何那般眼熟。
那小姑娘可不就是夙夜楼的丫头嘛!
此般情景虽算不上是他乡遇故知,但瞧见熟人总是愉悦的,她在一旁等着掌柜的与那女子交谈完,方才走上前:&ldo;杨姑娘。&rdo;
被叫的人转过身亦是怔了怔:&ldo;苏小姐?&rdo;
苏夭夭立时就笑了:&ldo;你不是在王城吗?怎么突然来了这里?&rdo;
掌柜的颇有眼力见的退身几步,杨姑娘索性带她上楼,走进一间客房,方才邀了她坐下缓缓道:&ldo;你和公子走后,夙夜楼被封,楼里的姑娘们也都散了。我手里攒了些钱,便想着回老家做个营生。&rdo;
&ldo;姑娘的老家是姜德镇?&rdo;苏夭夭说着,眸子里仍是星光闪闪。
杨姑娘原本性子冷清,但碍不住苏夭夭这般明媚的眼光,到底是露了些笑意,徐徐解释:&ldo;不是,我老家在江南,但是家里已经没人了,所以就多走了一段路,不巧碰见小姐。&rdo;
&ldo;你别叫我小姐了。&rdo;苏夭夭欢喜的厉害,&ldo;你叫我夭夭就好,你呢,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rdo;说罢,又是屏了气息,稍稍有些尴尬。原来都在夙夜楼,她竟不知人家的名字,委实是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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