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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第1页）

青衣先进去通报。不一会，出来了四名男子。二人穿红，二人穿绿，形貌俊美。卢生更加局促。

&ldo;我们都是你姑姑的儿子，大家应是表兄弟了。&rdo;

他们相见欢谈，自我介绍‐‐一位任户部郎中，一位任郑州司马，一位任河南功曹，一位任太常博士。皆有功名，且居高位。

卢生又羡又妒，人生在世，不过是名利前程与美妻，但自己沾不上边。

&ldo;请随我们到北堂拜见娘亲吧。&rdo;

姑姑年约六十多，穿紫色衣裳。她言辞高朗，十分威严。卢生有点畏惧，还不敢仰视。姑姑询问了他家里外的事，特别熟悉氏族情况。

姑姑又问：

&ldo;喜欢什么样的女子。&rdo;

卢生一怔：

&ldo;喜欢樱桃吗？&rdo;

他是在有点心动，她年纪轻轻，又聪明伶俐。还长得娇俏迷人。

但她只是个婢女啊。

姑姑好似洞悉他的心事。

她道：&ldo;我有一外甥女，姓郑，父母早已故世，孤单一人，由我妹妹抚养，长得甚有容色，也很贤淑。我就为你筹划一下婚姻大事。你同意吧？&rdo;

卢生家中早有糟糠。他不提。哪能反对这好安排？

姑姑微笑：

&ldo;比樱桃好上十倍那。&rdo;

他马上改变了目标，拜谢不已。

姑姑二话不说即遣人去迎接郑氏小姐。

卢生心如鹿撞，一如少年。坐立不安伫候美人。这种恋慕前未曾有。

不一会，郑氏一家来了，乘坐马车甚考究。她们查看历书，选择良辰吉日：&ldo;后日大吉，就在那天成亲好了。&rdo;

卢生正待开口，姑姑道：

&ldo;聘礼、财物、函信、礼席等等，侄儿莫忧愁，我通通给你准备处置。你在城里有什么亲戚朋友，都抄下姓名和住址，好让我们发喜帖。&rdo;

卢生又听话，共写了三十余条，并且把在台省及府县官员也报上了。第二天发了帖。当天晚上举行婚礼，交拜天地。姑姑主持盛事，奢侈繁华得不似人间。

翌日拜席，举凡都城的贵客都赏光。拜席完毕，卢生和新娘子进入一个院子中，院中安置了屏风、帷幕、新床、被褥……都是罕见的珍异之物。偷看妻子，年纪大约十四五，清丽得天仙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卢生见了，不胜欢喜，忘了家乡眷属。

转眼之间，又到秋试的时候。

姑姑对他说：

&ldo;礼部侍郎与我有亲戚关系，你去考试，他必定尽全力来帮助你的，勿需担心。&rdo;

果然，春天等第，再应宏词科考试。姑姑又道：

&ldo;吏部侍郎与我儿子、你的表弟为同级官员，他们交情融洽，为你进一言，你必会取得高第。&rdo;

榜子一颁，卢生又等甲科，授秘书郎的官职。姑姑一力安排：

&ldo;河南尹是我堂外甥，让他上奏授你东都辅县尉官职吧。&rdo;

过了几个月，皇上下诏敕令卢生为王屋县尉。之后，一直扶摇直上：进京迁为监察，转为殿中，拜为吏部员外郎，判南曹铨毕，再任郎中之职。

三年内，他在礼部、兵部、吏部……都当上侍郎，还掌握了选拔官吏的势力，位极人臣，操升贬权，众皆巴结，他乐享逢迎，以贿款多少分配官职高低。

他从没怀疑过，姑姑何以有此大能大力，点石成金。

也没思前想后，检讨一下自己的实力，际遇和良知。

荣华富贵，名利权势，令卢生飘飘欲仙。

不知不觉，二十年过去了。

卢生有了七个儿子，三个女儿。儿女们的婚事，仕途的策划，他也一一办妥。内外孙子十人，一家热闹。

一日，家丁通报：

&ldo;老爷‐‐&rdo;

&ldo;什么事？&rdo;

&ldo;外面‐‐&rdo;

&ldo;吞吞吐吐的，是有稀客临门吗？&rdo;

&ldo;有一蓬头垢面妇人求见！&rdo;

卢生错愕：

&ldo;……&rdo;

家丁也不好回话。有点大舌头：

&ldo;说是老爷在范阳的原配，很挂念夫君……并特地来报告老爷家饥荒中的死讯……&rdo;

妻子、父母、家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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