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应峰没说话,静静听她说。
&ldo;高尔夫、射箭、骑马……&rdo;郑太太一样一样数过来,&ldo;出去社交,他们公司外资都是洋领导,我捡起了大学之后就丢下的英文,学得一口老外听了都要夸一句的地道伦敦腔。&rdo;
&ldo;好了,文蔷,别说了。&rdo;王应峰内心有一面墙,一点一点土崩瓦解。
感情里付出得越多,就越期待回报,经年感情如同滚雪球越滚越大,每一篇雪花都沉重得不可言喻。
&ldo;你不懂,阿峰你怎么会懂?&rdo;郑太太武断地打断他,&ldo;你拿这些照片一回两回地来给我,我没有怪你,我真的没有怪你‐‐我不晓得门路,我要是晓得,我也找人跟着他,看看他每天去的哪条马路,什么时候见的什么人,上哪个馆子吃小菜,谈的是什么话。&rdo;
王应峰疲惫地望着前方,远处宽阔的大河云烟缥缈,在茫茫细雨中及不可见。
像是,细节被模糊在岁月长河之中,化作一滴滴水,却找不见当初的那一滴。
&ldo;我没有程轶好看吗?&rdo;郑太太像是问王应峰又像是问老天爷,&ldo;还是我身段没有年轻的小妹妹好了?&rdo;
&ldo;文蔷!&rdo;王应峰截住这话头,&ldo;老底子的话说,男人出去吃喝嫖赌,是男人的劣根性,跟家里女人什么样,关系不大。你不要想这些东西!&rdo;
郑太太想将脑袋抬起来,&ldo;劣根性?&rdo;她似乎听见了什么最好笑的笑话,嗤笑了一声,&ldo;说到底,还是我眼睛瞎掉,万里挑一挑了一个不能白头的人。&rdo;
王应峰不敢看她的眼睛,平添绝望,他发动车子,&ldo;天晚了,我送你回去。&rdo;他想说不能说的话,一句都不该说出口,他得完完全全忍住,否则他不知道眼前的女人会干出什么事情来。
正如,他连这一沓照片上的女人究竟是谁,都不能告诉她。
&ldo;回去,回去。&rdo;郑太太喋喋地道,这两日郑浩然住不知道哪里的酒店,虽然如常接她电话,但也就是两三句就挂了,想再多问几句根本不可能。
也不是没想过当面吵一架,撕破脸皮,做一回泼妇。但郑太太始终觉得人活着,面子、姿态、腔调重要。
不过,也可能她自己没意识到,比起所谓的面子姿态,她更怕的是失去郑浩然。
有些人,恶行恶相,已经看不到半点好,却还是叫人放不下。
王应峰将郑太太送到家里,雨停,夏夜清爽的空气里有一丝潮气,肌肤挨到就感觉黏黏的,并不好受。
郑太太在空荡荡的家里泡了个澡,水一点点将她的身体浸透,她翻来覆去想的却是程轶的身体‐‐年轻女孩子,细嫩的肌肤、饱满而富有弹性的胸部、还有那永远活泛的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浴缸边的置物架上,手机突然欢快地震动,打断了她不可思议的遐想。
是她的小姐妹,&ldo;文蔷,你在家里啊?&rdo;
&ldo;嗯。&rdo;她留意去看时间,已经晚上十点,不知道这位嫌少电话联系的朋友是有什么事情,&ldo;怎么了这么晚了找我?&rdo;
&ldo;我问你啊,文蔷,&rdo;对方迟疑了下,才问出口,&ldo;你家郑浩然在不在家?&rdo;
郑太太蹙眉,往常她都很少跟自己来往,怎么问起郑浩然,应当对自己跟郑浩然暂时分居的事情四毫不知情才对啊。&ldo;在加班,还没回来。你知道的,他们外资公司要加班也是没个底。&rdo;
&ldo;是是是‐‐&rdo;对方一叠声应和,&ldo;你那什么,看网上的消息了吗?&rdo;
郑太太被她绕晕了,&ldo;哗啦&rdo;一声从浴缸里站起身,下地的时候小心地踩在防滑地毯上,扯过浴巾裹在身上,&ldo;你直说好了怎么了?&rdo;
&ldo;我啊在微博上看了个新闻,上面有人发了个视频,最近不是有个画廊很红么,就是上次给你画画的那个美女画家‐‐&rdo;
郑太太小腿一软,扶住墙,屏住呼吸等她。
&ldo;今天又有个事情爆出来,说这个女的私生活不干净。还有个,有个蛮恶心的视频都是照片,我看看那里面那个男人,跟你家郑浩然很像哎。&rdo;
&ldo;怎么可能?&rdo;郑太太可以压了压声音,&ldo;他们都不认识!&rdo;
对方一听她的反应,突然禁声,过了好一会儿看她也没发火,才特别关切地道:&ldo;那我估计认错了。不过你最好还是自己看看?文蔷,我不是来做恶人的,但这个事情万一……你早点知道总没错,对不对?&rdo;
郑太太一点站着的力都没有,却还要感谢电话里朋友的提醒才挂了电话。
她疯了一样在微博上找视频,什么美女画家、蔓延画廊,一串关键词进去,果然真的有一个别人爆出来的视频,封面就是一张照片,程轶跟一个脸部打了马赛克的男人坐在床边说话。
她不敢点进去‐‐因为这个男人,真的和郑浩然太相似‐‐他穿的应该是她这个做太太的亲手挑选的西装衬衫,根本不会错。
哭,闹,都没有人看着,又有什么用?
郑太太将手机扔开,不想看,也不敢看,但熬不住那颗焦灼反复的心,最终开始打开了视频‐‐短短不到10秒的视频,要是别人看,基本上就只能认得出人,看不到具体实质性的内容,但她却极明白,他们最后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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