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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说完，不光胤禟，连展念自己都愣住了。

胤禟恍惚而茫然地望着眼前人，如同多年前，依旧是那样干净漂亮的眉眼，笑意单纯，未染世事，却有如山水含翠，万物初生。

展念僵硬地收回手，僵硬地敛起笑，&ldo;九……对不住。&rdo;

胤禟垂眸，&ldo;该说对不起的，是我。&rdo;

展念见他神色落寞伤痛，没由来心下一软，笑道：&ldo;夫君是读书人，还是莫要添乱的好。&rdo;

胤禟只觉是幻听，不敢置信地望向她，&ldo;你唤我，什么？&rdo;

晚霞依偎着远处群山，浅淡夏风拂过疏云，天地之间，刹那鲜明，世间美好皆似卿。

展念移开目光，忽见远处走来一个高大的男子，夕阳下变成巍峨的剪影，连忙转了话题，回身笑道：&ldo;大嫂，那个是大哥吗？&rdo;

妇人不住笑道：&ldo;可不就是！&rdo;抹了抹衣裙，向男子紧走几步，不知说了什么，男子大笑起来，妇人亦笑，两人的影子紧紧交织，霞光下无限恩爱。妇人又指了指院中的人，向男子解释来龙去脉，男子已走到展念面前，有些微微的发愣，叹了一口气，对妇人道：&ldo;闺女若还活着，应是多大了？&rdo;

妇人望向不远处连绵的坟冢，&ldo;也该嫁人了。&rdo;

男子很是怅然，&ldo;有孩子，才有家啊……&rdo;

妇人顺口便问展念：&ldo;不知小娘子有孩子没有？&rdo;

展念脸色微变，如常浅笑道：&ldo;还没有。&rdo;

妇人拍拍她的肩，&ldo;那可要抓紧啊。&rdo;

展念仍是笑，却并不答言。

饭毕各自回房，男子在地里忙了一天，明日又要早起，倒头便睡下，妇人燃了一盏微弱小灯，就着光亮缝补衣裳。

展念见房间空置已久，连蜡烛也无，便道：&ldo;我去要一支蜡烛，九爷稍候。&rdo;

&ldo;不必。&rdo;胤禟淡淡一笑，&ldo;有夫人，足够了。&rdo;

她便是他的灯。

展念怔愣片刻，叹息一声，轻轻牵住他的手，将他引至榻前，一边铺床一边道：&ldo;简陋了些，九爷将就着合衣而卧罢。&rdo;

胤禟在她身侧躺下，展念将榻边的小窗撑开，和风徐徐吹拂，夏虫喧嚣入耳，天上银河、地上萤火，似一个温柔而漫长的长夜。

&ldo;阿念。&rdo;

&ldo;嗯。&rdo;

&ldo;去年此时，你在做什么？&rdo;

展念错愕，从未想过他竟能平心静气地问出这个问题，&ldo;你……真的想听？&rdo;

&ldo;想。&rdo;

展念枕着手臂，回忆蓦然而至，心间一片温柔安定，&ldo;也是这样好的夜色，我和莫寻泛舟湖上，小船漫无边际，随波而行，月光洒在水上，每一圈涟漪都是金色的。远处有缥缈渔歌，岸边传来烤鱼的香气，我有些饿，便趴在船边偷采莲蓬，莫寻虽然责备，最后还不是和我一起吃了……&rdo;

胤禟忽然从身后抱住她，&ldo;我这一生，唯一羡慕的人，就是莫寻。&rdo;

&ldo;九爷……&rdo;

&ldo;他陪你走过无数山河，他吃过你亲手做的饭菜，能与你泛舟，能听你弹琴……我并非不信你，可是每次想到这些，我都嫉妒得发疯。&rdo;

&ldo;我恨你一走了之，恨你杳无音信，可我从来不曾想过，是我害了你，是我让你的身体变成这般，或许，你也是恨我的，我又以何面目，要你爱我？&rdo;

展念神色迷惘，她恨他么？

&ldo;谁都可以让你开怀，唯独我，做不到。阿念，在我身边，像是牢笼么？&rdo;

展念没有说话。

他是她的夫君，却不是展念的胤禟。他是完颜月的夫，是刘氏的夫，他是如英的阿玛，是弘晸的阿玛，他是大清的九皇子，不是可与她四海相随的伴。

听不到她的回答，胤禟便已了然，他的声音透出无尽苦涩，&ldo;是我错了，我……不求了。&rdo;

不求了。

很快，府里便传开，九爷与福晋不合。

新婚之夜第二天，九爷便去了刘氏的小院，从此再不踏入归来堂，福晋亦不向九爷示好，入府三日，便收回了完颜月的管家之权。时有诰命夫人前来拜会，以期结交，福晋亦时常登门回礼，迎来送往无不妥帖，是以九福晋在京中的声名一时鹊起。

昔年在钟家做伴读时，钟母有意教钟玉颜管理府务，钟家人丁庞杂，四世同堂，展念光是分辨远近亲疏就花了好一番功夫，在她看来，钟府尤如一个庞大的公司，只是运作太过简陋，常常事倍功半，怨不得钟母每日早起理事，至晚方歇，实在腾不出空管她的宝贝儿子钟仪。

展念冷眼旁观了三日，九阿哥府人口构成极其简单，既没有三世同堂，也没有一房二房，然而完颜月和知秋的管家之道远不如钟府，看似事事亲力亲为，实则收效甚微，是以她收回管家之权以后，便下狠手整顿了一番。

日头偏移，方才艳阳高照的草地已是阴影一片，展念抬眸招手，&ldo;如英，琇莹，那边冷，上这儿来。&rdo;

两个孩子迈着小短腿便蹭到她身前，琇莹举了风筝给她看，&ldo;姨娘，我们试了好几次，还是飞不起来。&rdo;

展念拿过风筝，掂量几下，微微调整了一下结构与平衡，&ldo;左右都不对称，怎么飞得起来？喏，再试试。&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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