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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第1页）

展念在桌前坐下，打量着清汤寡水的菜式，随口道：&ldo;喝多了就习惯了。&rdo;

胤禟脸色却是一白，自嘲般扬起笑，&ldo;想不到，我竟将心爱之人，逼成如此模样。&rdo;

展念拿过他的碗，替他盛好甜粥，&ldo;妾有一事，想请教九爷。&rdo;

&ldo;她们为难你了？&rdo;

&ldo;她们不敢。&rdo;展念仍是惯常笑意，眉眼却透出清冷决断，&ldo;九爷许她们自由出入之权，不知可也有我一份？&rdo;

胤禟神色一冷，&ldo;你想去何处？&rdo;

第42章惟有少年心

&ldo;不去何处。&rdo;展念波澜不惊地拨着碗中的粥米，&ldo;只不过，去祭一位故人。&rdo;

&ldo;故人？&rdo;

&ldo;齐爷爷。&rdo;

一别九年，展念已有隐隐的猜测，直到齐恒与白月成婚那日，堂上只余一牌位，便知故人已成泉下土，此事在展念心里盘桓许久，她记得齐爷爷曾言，他本京郊人氏，长眠之地，想来距此不远。

&ldo;我陪你去。&rdo;

&ldo;九爷又想私自离京？&rdo;

&ldo;七年前，皇阿玛准我顺天府内，自由行走。&rdo;

展念想了想，&ldo;既将京城周边的往来贸易都交予你，确须时时出入。&rdo;

&ldo;是为了你。&rdo;

&ldo;……&rdo;

虽是自由行走，但毕竟胤祀监国，还需知会一声，只说去祭拜生意上相识的故人。九皇子素来仗义重情，结交不分尊卑贵贱，朝野皆知，是以此举实属寻常。约莫午时，两人换了轻便行装，从角门而出，雇一辆马车向通州而去。

&ldo;九爷似是有意避开了府上诸人？&rdo;

&ldo;嗯。&rdo;

&ldo;为何？&rdo;

&ldo;行踪一旦泄露，必有人设伏截杀。&rdo;胤禟无谓冷笑，&ldo;这些年，为取我性命，苦心孤诣者甚多。&rdo;

展念默然半晌，又想起一事，&ldo;对了，九爷怎知在通州？&rdo;

&ldo;我去过。&rdo;

展念微微一笑，&ldo;九爷还是和当年一样呢。&rdo;

胤禟眸色一刹闪动，转又沉寂，&ldo;若是一样，你便不会唤我&lso;九爷&rso;了。&rdo;

黄昏时分，终于抵达一处古旧村落，展念轻拂墓上灰，&ldo;齐眉氏&rdo;的红字已斑驳淡褪，然而夕阳下，仍透着温柔的颜色，在其左侧，终于添上夫君的名姓，墓碑角落刻有小字，&ldo;孙齐恒敬立&rdo;。

展念敛衣下拜。

待她起身，已是暮色四合，胤禟皱眉道：&ldo;今晚赶不回了，此地并无客栈邸店，如之奈何？&rdo;

展念不慌不忙朝最近的一家农舍走去，&ldo;此等小事，便交给我罢。&rdo;

轻扣柴扉，一个中年妇人开了门，打量一瞬展念的衣饰，虽是素简，却绝非寻常人家可穿得，&ldo;夫人找谁？&rdo;

&ldo;打扰大嫂了，&rdo;展念笑意盈盈地俯身，&ldo;我和我相公来此祭拜故人，一不小心误了时辰，不知此地可有歇脚之处？&rdo;

妇人见她说话十分亲切爽快，遂笑道：&ldo;我家正有一间空房，小娘子不嫌的话……&rdo;

&ldo;不嫌弃不嫌弃！&rdo;展念从袖中摸出几枚铜板，&ldo;大嫂肯收留，我们谢还来不及呢。&rdo;

妇人摆手示意不要，&ldo;小娘子也忒客气了，不用的。&rdo;

展念含笑将铜板塞入她手中，带着一种怨怪的娇嗔，&ldo;大嫂不收，我们可不敢安心住下了。&rdo;

妇人一边将铜板塞入围裙的兜中，一边将展念与胤禟迎入，院中小桌上，蔬菜正择至一半，&ldo;家里也没收拾，乱糟糟的，让小娘子笑话了。&rdo;

展念见妇人回厨房又拿了些菜出来清洗，连忙凑上前，&ldo;大嫂，我也来帮忙吧，可不能白在你这儿蹭一顿饭啊。&rdo;

妇人诧异地看她一眼，笑问：&ldo;呦，这等粗活，小娘子也会？&rdo;

展念卷起衣袖，十分熟练地坐在桌前择菜，&ldo;大嫂可小瞧我了，我从前学琴时，随师父生活了九年，日常的起居衣食，都是自己来。&rdo;

&ldo;九年？那可比亲人都亲了。&rdo;

展念笑意悠远，&ldo;是啊。&rdo;

&ldo;哎，跟大嫂说说，江南那儿，夏月里都吃些啥？&rdo;

&ldo;夏至饼、麦粽……&rdo;

&ldo;哦！麦粽大嫂听说过，想做麦粽，可要手巧得很呢。&rdo;

&ldo;从前，小孩子最爱来我家蹭饭了，若论厨艺，我可要当仁不让的。&rdo;展念不禁露出孩子气的笑意，&ldo;我师父，还有我邻居，一个比一个嘴刁，想把他们弄胖可不容易。&rdo;

胤禟沉默立在门边，凝视那个正在娴熟择菜的女子，夕阳勾勒她的侧颜，是他未见过的温柔和美好，这样简单如清泉一般的神情，他已多久不曾见到了？比起王府中的绫罗绸缎，轻颦浅笑，这样的她，有生气得多，动人得多，或许，他不该纠缠，或许，他该放手。

放她回到自由光明的地方去。

展念手上动作不停，余光瞥见有人拿起择好的菜，下意识以为是钟仪跟她捣乱，要么就是吴以忧或者叶清荷的哪个孩子调皮，迅速拍了一下那只手，含笑清叱：&ldo;别动！洗手去！&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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