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点点头:“嗯,但应该没戏,周思忖这个人生性多疑,擅长步步为营又只做有十足把握的事,怎么说也得周旋个一两天,而且还不见得可以将他拿下来。”
“拿不下来的话,有planb吗?”
“有,撕破脸,对着干。”
“……”麻又西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窦庄在瞥见麻又西这个表情之后笑出了声:“这真的是planb。”
麻又西通过窦庄和七月的神情以及他们后来的一些对话,了然了贝勒的整个计划。周思忖如果可以单方面毁掉与马闯的约定,那一切好商量,贩毒案可以只断他一只羽翼。如果他铁了心跟着马闯发人命财,那就只能奔着他的老窝去了,虽然这个方案贝勒自己也会面临损三分兵折五分将的局面。
三个人聊完正经事之后就开始玩儿了,把车里所有的手电筒都鼓捣了出来,摆在三个人围起来的圈里,冒充篝火。各种可以打发时间的游戏过后,三个人气喘吁吁横在了地上。
“衣服太厚了,出点汗就热。”麻又西扯了扯系在脖子上的羊毛围巾,这是昨天在嘉峪关市,贝勒从商场敛来的,一开始用袋子装着,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更没好奇,往锁阳城镇这边走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那是你那件儿厚,我们身上的比秋衣裤强不到哪儿去好吗?”窦庄说。
“那咱俩换换,我憋得难受。”麻又西说着坐起身来。
七月也坐起来,却不是跟窦庄抢这身厚棉衣的,他问:“没吃防高反的药吗?”
“怎么没吃?昨天我看着四哥给的她,两人量的红景天。”窦庄抢在麻又西开口前说。
麻又西点点头:“也喝了不少葡萄糖。”说完紧接着又添了一句:“可能是药劲儿过了,我先睡吧,不等零点了,贝勒来时叫我。”
七月看着麻又西要往帐篷里钻,想着即使有小发电机在帐篷里发电供暖但还是抵抗不了这连绵冰川,说:“你去车里吧,把空调打开。”
“凭什么!!!”窦庄登时把声音拔高了三个度。
七月把手边的花生仁袋子扔向他:“凭人家细皮嫩肉的。”
“我这皮肤也不差啊!”
“你个小儿聚暖,外边凑合一晚没问题。”
“操.你妈!”
麻又西转过身来,看着他们俩:“等会儿我睡着之后你俩要是吵着我……”她刻意话说一半,留了一个想象空间给他们。
窦庄先七月一步闭了嘴,在闫磊的老宅,麻又西是怎么跟周云长形成对峙的局面的,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他一点也不想受她一巴掌或者一脚。
七月却仍坚持:“你还是到车上去吧,未来一段时间有硬仗要打,你要是出了问题,我们的行动力资源就只剩四哥了,他兼顾我们三个人会很辛苦的。”
最后,麻又西在七月一番连哄带骗外加危言耸听的说辞下上了车,放平了副驾驶座位,整个人平躺了下来。
她知道,她决定上车是因为七月那句贝勒会很辛苦的话。
她也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悄无声息的滋长着,她大概能想象到这个东西会带给她什么伤害,但尽管如此,她却仍是对它持放任自流的态度。
贝勒是在天快亮时过来的,送他过来的人应该是之前窦庄所说的他们在敦煌的兄弟,将贝勒送到之后他就走了。贝勒一个人三步一晃的跌撞到副驾驶车门前,打开门就要往上趟。
麻又西就是这个时候醒的,她眼看着贝勒朝她扑来,赶紧手忙脚乱的撑起他厚重的身子:“喂!你……”
贝勒听到声音之后扶着车门站定,然后把手伸向了麻又西,伸向了她的脸。
麻又西也不知道脑子怎么了,见贝勒朝她伸过手来,一动不动了,心底甚至有了些微的期待。
贝勒的手贴上麻又西的脸,轻轻摩挲。
麻又西细嫩又炙热的肌肤感受着贝勒粗糙冰冷的手掌,可以数清楚他虎口处有几枚老茧,也可以数清楚他的指腹有几颗手指斗。
“麻又西……”他说。
“嗯,麻又西。”
贝勒应声之后,突然清醒过来似的猛然抽回了手,转身走向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头旁,动作带一些迟缓的点燃了一根烟。
麻又西这个角度看过去,只看到他黑黢黢的背影和在灰蒙下一闪一闪的火光。
他就这么背对着她。
她就这么看着他。
冰川的空气稀薄的能清楚的感知肺部的紧缩,天快亮而不断回升的气温却也因为愈发急促的呼吸而变得没有多大意义。
贝勒大概是听到了被冷风裹挟而来的急促呼吸声,转过身来,走到车前,隔着麻又西从车兜里拿出一瓶没开封的葡萄糖,直接用手指开了瓶,递给了她。
麻又西接过来:“谢谢。”
贝勒看着麻又西吐出一小截舌尖,舔了舔唇角,然后贴上瓶口。
“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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