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诺言瞄了谢山静一眼,诧异地发现她已经收敛笑容,换上一副冷傲的表情,和刚刚在神知者总部那个爱开玩笑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山静踏前一步,露出一个虚伪的笑容说:「我来介绍,这位是首席追踪者司徒夜行,而这位就是预言者杨诺言。」
司徒夜行毕竟是老江湖,脸上立即堆满笑容,虽然明知也必然是虚伪,可是虚伪得比谢山静自然太多。他声音洪亮,不怒而威,和杨诺言握手说:「幸会幸会,我是司徒夜行,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声。」他又跟金宁打招呼,金宁欠一欠身回应。
司徒夜行转头对谢山静说:「恭喜你任务成功,神知者部门在谢山静带领下,果然不同凡响。香小姐想必十分满意,你打算怎样庆功?」
谢山静谦逊地说:「千万别这样说,这次的成功追踪者部门也功不可没。达成任务买是份内事,哪需要庆不庆功?」
两人说了许多客套的门面话,内容华而不实,可是听在杨诺言耳中,却觉得异常刺耳。他一时忘了自己面对的是两个心镜会中举足轻重的领袖,冲口而出说:「我的舅舅、舅母被人害死,表妹要住院,能不能康复也难说,真的很成功、很值得庆祝吗?」
谢山静和司徒夜行同时一愕,杨诺言这样说,摆明居马指责他们心镜会办事不力,虽然接到自己来,却未能够保护他家人周全。
杨诺言说完之后便觉得后悔,心想:「谢山静是这次任务负责人,我这不是说她失职吗?」
他这样想,倒不是因为对谢山静有特别感觉,而是因为他本来就不习惯出口伤人。
司徒夜行马上恢复常态说:「说得也有道理,你失去家人,心中一定非常难受。不过这个计划的难度比预期中要高,也难怪他们得优先考虑你的安全。」
这番话表面上说得面面俱圆,可是一句「他们得优先考虑」说出口,意思就是撇清自己的责任了。谢山静自然听得懂司徒夜行语带双关,飞快地瞪他一眼,眼神中恨恨之意一闪即过,随即回复正常。
杨诺言深悔失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谢山静年纪轻轻担任要职,自然也不是小器的人,虽然心中难免不快,但是仍然神色自若地说:「不,你说得对,是我做得不够好。」
气氛一下子变得相当尴尬,杨诺言不知道可以怎样补救,他无意识地拉一拉衣领,彷佛想透透气,正在考虑应不应该改变话题,幸好这个时候王申雪进来追踪者部门,说:「山静,原来你们在这儿。香小姐吩咐我来找你们。」
杨诺言暗暗庆幸有人解围,他和谢山静对司徒夜行点点头,就跟着王申雪离开了追踪者总部。
谢山静和金宁互望一眼,问王申雪:「香小姐说什么?」
王申雪说:「香小姐知道你们还有报告要写,叫你和金宁先去忙,余下的地方由我带预言者参观就可以了。」
谢山静点点头,对杨诺言笑了一笑,就和金宁回到神知者总部工作。在身边没有其他人的时候,谢山静叹一口气,懊恼地说:「这次可给司徒夜行看笑话了。」
金宁知道她爱面子,低沉地说:「你不必介意杨诺言说的话,那浑人根本不明白我们的运作。司徒夜行也不见得敢四处宣扬。」
谢山静强颜欢笑说:「我知道。现在也好啊,我们终于有时间写报告了。可怜我一个字也未开始写呢…」
在另一边,「浑人」杨诺言在谢山静和金宁的背影消息后,鼓起腮帮子呼一口气,他看到王申雪异常高兴,不知不觉已经把她当成好朋友。王申雪对他的态度也很熟络,吐吐舌头,说:「我进来的时候,气氛好像不太对劲。你们没什么吧?」
杨诺言「唉」一声叹气说:「是我不好……」接着便把在追踪者总部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王申雪。
王申雪听完后,安慰他说:「山静不是小肚鸡肠的人,不必担心。」
可是杨诺言仍然不能悉怀,说:「我真不应该在那司徒夜行面前这样说的。」
「司徒夜行对山静还算客气啦,因为他的独生女儿司徒梦行在神知者部门。这个女儿是他的软肋,他始终也要为女儿的处境着想的。」王申雪分析说:「好了,你已经见过首席神知者和首席追踪者,现在就剩下总务部门,你在那里可别要乱说话了。」
杨诺言跟着王申雪来到总务部门,在里面工作的人非常多,看起来也和一般的办公室相差无几,不少人在影印文件,或者和人通电话,工作似乎不比另外两个部门轻松。
总务部的主管周民之貌似比司徒夜行平易近人得多,大约四十岁上下,外表谦厚和善,还亲自向杨诺言讲解总务部的运作。周民之说:「神知者负责接受各种委托,追踪者负责寻找有天赋的新成员,我们总务部则负责整个建筑物的运作。所以你对食物质素、环境卫生、图书室的藏书或者游泳池的水温等有任何意见,来找我就对了。除了神知者和追踪者外,其余的人也归总务部管理。」
杨诺言一呆,问:「那我也算是总务部的人吗?」
「就算香小姐要把你给我,我也不敢接受。预言者算是直接听命于香小姐吧。」周民之笑说。
参观过心镜会的三个部门后,王申雪和杨诺言找到一间休息室。杨诺言坐在沙发上,问王申雪:「香小姐是心镜会的最高领导人吗?」
一向对答如流的王申雪居然沉默了片刻,才说:「我不能说是,也不敢说不是。你进来的时候,看到心镜会有两栋建筑物吗?」杨诺言点点头。
王申雪略为想一想,继续说:「我们心镜会名义上是一个组织,实际上却分成两大集团。我们这边由香小姐领导的,约定俗成叫做「香氏集团」。而另一边的领导人姓甘,就是「甘氏集团」。不过那姓甘的当然不能跟香小姐相比噜。我是香小姐的助手,世上再没有比她更好的领导人。」
不问可知,香氏集团和甘氏集团的关系并不友好,否则又何用在同一会中,也分成两个集团?
杨诺言认真地说:「那我好像应该要去拜见香小姐,既然在这里居住,总得亲自和领导人打个招呼吧?」
王申雪见他如此尊敬香小姐,不由得十分高兴,不过她摇头说:「等你把之前看到的预言画成画,再去见香小姐也不迟。」
杨诺言若有所思地说:「我总算弄明白了。香氏集团以香小姐为首,分为三大部门,每个部门皆有一个主管。不过追踪者部门好像只有很少人?」
王申雪说:「不是啊,追踪者的人数很多,不过大部分都在外面活动,只有少数会留在办公室处理文书工作。因为在这里被大量有天赋的人包围,追踪者是什么也感觉不了的,只有在外面才有用武之地。」
说到这里,王申雪看了一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然后刻意压低声音说:「我告诉你喔,你在这里得罪谁也没关系,就是不要得罪总务部主管周民之。」
杨诺言奇问:「为什么?我以为他算是随和?」
王申雪把声音压得更低说:「你太以貌取人了。三大主管之中,谢山静身为首席神知者,心里知道的事情多到你不信,只是她不说出来而已。不过她无论如何不是坏心肠的人,而且她对香小姐忠心得不得了。司徒夜行重权重势,不过为人尚算公正。周民之看似没有架子,可是内心把地位看得极重,行事也是最狠的一个。」
王申雪继续说:「以前这里发生过一件大事。有一次三个主管因为某件事而各持己见,各不相让,弄得非常不愉快。不过谢山静和司徒夜行倒有其中一个观点相同,就是认为问题主要出在周民之身上。周民之因为这样,下令总务部停止所有财务预算,令要外出行动的人连一元预算也拿不到。
接着他又命令饭堂每日三餐也只供应粥水,整个香氏集团也没有东西可吃。开头几天大家身边也还有现金,可以外出吃饭,可是零钱很快便花光。我们所有人无法工作,只得整天困在这里捱饿。周民之一声令下,就瘫痪了整个建筑物的运作,连地方也没人打扫。
三个主管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大家连抱怨也不敢。他们三个也是性格极为刚烈的人,捱了一个月也没有一个肯先向香小姐求助。香小姐也真了不起,她完全清楚发生什么事,但三个主管不提,她就不闻不问,若无其事地一起吃粥水。大家因为捱饿的关系,脾气越来越暴躁,直到最后发生了一宗集体殴斗,有好几个人受了伤,香小姐才不得不出面调停。她把三个主管传召到办公室,一连开了几个小时会议,终于才解决了问题。」
杨诺言听得瞠目结舌,想不到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么刺激的内讧,看起来三个部门的关系比他原先以为的更加风起云涌。
王申雪想起这件事,不禁打了个哆嗦,说:「那段日子真是太恐怖了,我们私下把这件事命名为『困兽三十天』。你无法想象,我们有很多天都不用去厕所大解,因为根本没东西吃下肚。据说周民之本来还想切断电源,不过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杨诺言呆了半晌,作声不得,王申雪才有点笑意地说:「所以我才叫你不要得罪他,毕竟总务部是管钱的,你表妹的住院费也要由他批出。」
杨诺言心中却想着:「既然这里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我以后说话也得小心一点,不能再像今天这样,令人难堪了。」
他所谓的「人」,其实也只有一个。王申雪说:「今天先这样吧,我要回去香小姐那里了。你赶快把预言画好,不然时间过得太久,预言就作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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