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同伴不甘死去的惨状还历历在目,在成功送走了藏马的时候他的心防全然崩溃,汹涌的罪恶几乎侵蚀了他的心灵。他的力量所剩无几,疲软的身体只能依靠刀撑住才不能倒下去。
接着是一场恶战吧。
看着从愚者森林穿出的那些恶心的妖怪,蓝紫色发在风中飘飞。右手的血红色发带似乎在宣誓着什么。
杀了他们,即使死去。
杀了他们,为自己赎罪。
以此身,以此魂。
……也是为了做一个交代,为那些在天上的魂灵。
“所以我始终无法变成魔界的妖怪啊……”一声轻叹溢出唇角,而染血的刀却举过头顶。
“妖狐藏马,妖狐藏马……我要他的身躯去领赏金。”
“他的头发……如果有了他的头发我就能变得更美了吧……”这是女妖的怪笑。无数的低级妖怪也在聚拢,夹杂在猎人们之中,似乎是来捡便宜的。强者沦落怎样的杂种都会来欺,这种凄凉让人心生惨淡。
“贪心不足。”犀利的目光逡巡在面前涌动的邪气和妖怪群中,这是他完全无法应对的数量。
他身上还在流血,也许这样就能够把罪恶的血流尽吧……
刀锋划出一条鲜明的界限。
少年冷冷地挑起嘴角,说道:“跨过此界的妖怪,杀无赦。”
语气中的杀气已经近乎凄厉。这样孤注一掷的赌局操纵了无数妖怪的生死,所幸他已经成功。
冷血的把自己摆在‘弃子’的位置上的幸村,已经没打算活着。
此刻他已经力竭。剩下驱动他的只有眸中燃烧的信念与执着的守护。到底是怎样的执着才让他守着一副已经失去灵魂的躯壳,到底是怎样的意念才能让他以这样的姿态挥洒着热泪战斗。
他的身后,倚着山崖安宁合上眼睛的银发妖狐唇角扬起,似乎在做一个甜美的,永远不会醒来的梦。那样单纯没有防备的睡颜他从未看过,
这五百五十年的相依取暖,足以在他的心脏划出一道深深的刻痕。他还记得藏马总是冰冷的手把他从坠落中拉起,他记得独来独往的藏马第一次亲口承认他与黑夜鸟成为真正信任的存在,他记得城上月下响起的竹笛声,他记得漫天飞舞的樱花,他记得他记得……
来到这样地方的冰冷被他抚平,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有需要他的人存在。即使是妖也没关系。
月色如练,长夜依稀,旷野广袤。他依稀看见站在盛放樱花下的妖狐,对他牵起一个温柔缱绻的笑。
所以说先爱上的都会输吧,他这一次真的输的一败涂地。无论是灵魂还是感情,都完完全全的交了出去,再也收不回来了。
在盗贼团与藏马的选择题中,他没有依靠理智,而是依靠了心。
“所以我想救他,想救他,即使死也没关系……反正已经活的太累了。”
“唯一难过的,是没有死在他的手上啊。”
“既然是为你而生了,那么为你而死……也不错吧。”
而他则会在人间界重新开始,书写新的生活,有新的同伴,得到新的温暖。
他永不是唯一,但是自私的希望他是不可替代的那一个。
这一刀,还给牛头队长。
他的刀卷起烈风,划开邪气,斩中头领的眼睛。
隐忍下惨叫,肩胛被生生咬下一块血肉的痛凝聚在唇边,又硬生生吞下。他额角冷汗淋漓,却露出一丝有些欣慰的笑。
这一击,就当还乌鸦直属队长的照顾。
胸口穿刺过的尖利爪子,带起血沫。
无数的疼痛在这具已经残破的身躯上游离,可是他已经全然不顾。长风破开层林席卷着这一处死地,血流成河。新鲜的血味招来乌鸦和秃鹫的妖怪,盘旋在山崖上哀鸣,似乎等到战斗结束就会下来啄食。
左腿被咬的鲜血淋漓,因为失血而摇摇欲坠,仅仅靠着妖怪可怕的身体素质站起来的他仰头看着笼罩着阴翳的天空。
“……真想再看一次樱花啊。”
这样想着的幸村,手中的血迹磨蹭出长长的血线,在他冰冷的刀上。那刀锋已经沾满了污血,见证着杀戮的惨烈。现在还未被罪恶摧垮的他用额头抵着刀柄,眼眸中是深切而刻骨的怀念。
到底是为什么还要守着他的躯体呢。
何必,如此执着?
也许是,要维护他最后的骄傲吧。
“卍解吧……加贺清光,抽掉这具身体剩下的所有生命也没有关系,把这一切,化为灰烬。”
含着笑吐出血迹,他摇摇晃晃地跌落在藏马早已经闭上眼睛的身躯边上,然后倚在他的肩膀上。冰冷的温度传来,幸村费力地用沾血的手指抚平他的眉心。苍白的吻落在他的额间。
“喂,藏马,我完成了承诺了喔……死在你怀里。”
“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呢,不过我没有后悔喔,……遇见你……”
因为给了我归处的,是你啊。无可替代的。
我的首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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