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这样一来,好像事情都能解释的通顺了。
她被他紧紧的揽在怀里,马车的颠簸似乎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让她没有安全感,一路上除了车夫驾车的声音,她只听到了黄谟的心跳声。
蓦地,马车骤然停住,马儿长啸一声,车夫惨叫了一声便没了声响。
“你在马车里乖乖待着,不要出来。”
他沉声的对她说了一句,随即抽身下车。
车夫已然倒在了血泊中,身上只有一道伤痕,周围不知何时多了许多黑衣人,手中皆拿着刀朝着他走过来。
“你们一个个干什么呢!”
人群身后传来了声音,所有的黑衣人都纷纷站到了一旁不敢上前,给后面那位公子让开了位置。
一白衣公子手中抱了柄长剑信步上前,瞧见地上那车夫的尸体,忙训斥了边上的人一顿:“我让你们杀人了么?还不给黄公子道歉?”
“不必了,阁下有何贵干?”
看了一眼周围的人数,这真是会挑时间,他若一个人也就算了,马车中还带了一个不会武功的人……
“黄公子果然快人快语。”
白衣公子笑嘻嘻的上前,示意周围的黑衣人皆朝后面退几步,走到黄谟的边上说道:“在下方崎,特来想与黄公子做个买卖。”
“呵,买卖?”这先杀人,后道歉的买卖,他可从未听说过。
“听闻黄公子前不久得了一件稀世珍宝,名为雪暗?”
黄谟的脸色微变,看了一眼方崎淡淡道:“那种女孩子家的玩意,方公子也稀罕?”
方崎脸上的笑挂不住了,敛了神色道:“我可是诚心诚意的与黄公子做生意呐,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雪暗这种东西我怎会随身携带,生意这事不妨日后方公子来黄某的府上洽谈如何?”
这人看着好说话,一来就先杀了他的车夫,给他一个警告,倘若不是马车上还带了个人,他倒还不担心。
方崎哦了一声:“既然如此,那么,方崎过两天便去府上拜访。”
微风吹过,将车帘吹了起来,方崎突然转身朝着黄谟道了一句:“黄公子可真是艳福不浅呐。”
目送那公子离开后,黄谟将车夫的尸体往一旁挪了挪,朝车内问了一句:“吓到了么?”
顾青青摇了摇头,她看不见,所以也不知道场面有多恐怖,单单只是听着两人的对话,她还听不出其中深意来。
“坐马车不太安全,下来走走吧,这儿离你爹娘的墓也不远了。”
黄谟小心翼翼的将顾青青从马车内抱了出来放到地上,见她有些抵触便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说道:“我又不会吃了你,怕什么?”
顾青青的脸微红,当下也不回他,只是跟着他的牵引走在路上,竟莫名的有种安全感。
“到了。”
她被他牵到墓碑前,将她的手放开:“我去一旁等你。”
她点了点头,缓缓挪着步子朝前走,手触到冰凉的墓碑,顿时两行清泪就从眼里流了出来。
“爹,娘,都是女儿不孝……”
竟连最后一程也没来得及送,连爹娘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她还记得,她从前每次哭的时候,娘亲总会给她做最拿手的梨花酥,爹爹也总会放下许多事务来哄着她。
如果可以的话,她多希望在那时不那么哭闹让他们二老操心,如果那时多乖几分,她爹娘高兴的时间就能多一刻……
如今这在她身上的一切,约莫就是对她那时不听话的惩罚了吧。
她看不到面前是个什么样的景象,只听见天空中打了几声响雷,爹爹娘亲……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大雨倾盆,来的竟没一丝征兆,冰凉的雨珠落到身上,顺着衣领子划了进去,透骨的凉。
耳畔听到的雨势未小,头顶的雨却小了很多,只是偶有几滴落下,滴到她的脸上:“这雨越发的大了,找个地方避避吧。”
她触到他薄薄的里衣,这才知道,原来是他将衣服脱了下来撑在了她的头上给她挡雨。
一路跟着他不断的快步朝着前方走,也不知到了什么地方,只听见雨声渐渐远去,而头顶的衣服也被收了起来。
被黄谟安排到一个草堆上坐着,听着他在前方拾些干的柴火生火的声音,微怔,半晌,忽听他问了一句:“你可有恨过任何人?”
倘若没有檀无桑,她此刻应该是好好的,也不对,换句话来说,倘若没有他与檀无桑的那场合作,她此刻才应该是好好的,还能高枕无忧的在京城当她的宰相千金。
“我现在最恨的,还是自己。”
檀无桑虽说是砸了她家,她的下人对她娘亲拳脚相向,可归根结底怪的还是她自己。
这世道哪有那么多好人,路见不平就随意施舍你一袋银两帮你解决燃眉之急的。
如果自己能够早点看明白这一点,也不会徒惹出这许多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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