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子佑浑身汗毛立起,冷汗将内衫湿透,不知道自己是选了怎样的一条绝路,默了半晌才干涩说了个“好”。
“申请我大致都看过了。”裴闵公事公办地说:“该批复的都批复完了,剩下的全都驳回。”
贺子佑抬头望他,裴闵:“对了。”
他望向满满当当的桌案,“即日起你暂代右侍郎之职,任命诏书要晚两日才到,晚些我给你找个帮手,你先辛苦着。若有人不服管你揪个错处打发了就是,不用报我。”
贺子佑抬起头,有这句话,裴闵真正地将权利放给他,内心惊厥缓慢褪却。
从进门开始就虚浮的双脚这时踩实地面,像是吃下枚定心丸,拱手回:“是!”
“子佑兄若有心思便多用在政务上。”裴闵绕回桌案前磨墨,低着头说:“金梁城里每天死的人难道还少吗?何必大惊小怪。”
贺子佑深吸口气,心中躁动被初露头角的权势压回,沉坠下去。
“是!”
这些时日白昼越来越短,到了下值时辰日头已经沉下过半。
王行骞搁下笔舒展时抬头,犹如做梦一般,裴闵站在军器司值房门口,儒雅笑靥望他。
这时下值的钟声敲响,军器司内三三两两走出职员,如今谁人不知这当朝新贵,昔日无论是默然还是讥嘲的人此刻都夹着尾巴十分乖巧,低着头巴巴地朝他悻笑行礼。
裴闵并不托大,颔首一一回礼。
“元……”王行骞站在他眼前,未等话音落下目光先落在裴闵的紫袍上,改口拜道:“裴部堂。”
裴闵微笑,夕阳余晖染的他耳边发丝成了透明的红色,“行骞兄怎么忽然这么客气。”
王行骞依旧弓腰低着头,“尊卑有别。”
昔日二人同席而坐,如今却是天壤之别。
他听见裴闵轻出口气,声音淡了几分:“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你还是像以前那样叫我元濯吧。”
王行骞腰弓的更低,“不敢僭越。”
裴闵望着他浓密发髻,问:“倘若是我叫你僭越呢?”
王行骞一怔,下意识抬头,裴闵身后余霞成绮,他觉对方此刻十分悲伤。
“元濯。”王行骞直起身,舔唇问:“你不开心吗?”
“是啊。”裴闵抬手示意他边走边说:“行骞兄今晚有约吗?”
“不曾。”王行骞跟在身后,笨拙说::“元濯兄可有想吃的菜,我陪你。”
裴闵脸上浮起笑意,“那你就陪我去喝两杯吧。”
宝月金钩楼日复一日的销金铄银,雅间内裴闵和王行骞二人对坐,桌上摆着金器酒壶,裴闵斟满一杯,隔空和王行骞对碰仰头干了。
“元濯……”王行骞见他喝的这么急,低头看向手中酒杯,闭眼紧眉仰头喝了。
裴闵再次添满,王行骞起身阻止,“先用些菜吧,如此饮酒伤胃。”
“也是。”裴闵拿起玉筷,轻轻笑指向桌上一道鸭子,说:“这麝香鸭是宝月金钩楼的特色,行骞兄尝尝。”
王行骞顺从地夹了块鸭子,目光却透着担忧留在他身上,这人虽然笑着,眉宇间却都是忧伤,看的出在强颜欢笑。
乐女隔着屏风在弹琵琶,乐声悠扬清美,一阵碗筷碰撞声过后,王行骞停箸问:“元濯兄不开心可是因为今日那些谣言?”
那些传闻裴闵心狠手辣如褒姒妲己的谣言,今晨起就在工部内传了个遍。
“行骞兄果然也听说了。”裴闵低垂眼眸,长睫敛不住眼底浓郁忧愁,端起酒杯说:“是啊,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杀了他吧。”
“怎么会!元濯兄是霁月清风的君子。”王行骞见他露出苦笑,知这句宽慰无用,众口铄金裴元濯一介柔弱书生又怎能抗下这悠悠众口,沉肩道:“这都是有心之人散步的谎话,无论如何说如何传,假的终究是假的,我坚信元濯兄不是那狠毒之人。”
裴闵双眸明显亮了,四目相对,他说:“此生有知己如你,我死而无憾了。”
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
王行骞见他苍白喉结滚动,壮志凌云的也跟了一杯。
“教唆宁安王替我杀人?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其实……”裴闵放松腰身,脸上因酒意浮出点懒散醉态。
“只是权贵的玩物罢了。”
王行骞静静望着他,裴闵双狭绯红,抬头露出皓齿笑着说:“进宁安王府并非我所愿,这工部尚书也非我所愿,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如今我坐在部堂的位置上,底下人表面敬我暗里阳奉阴违巴不得我早日倾覆,钱侍郎时运不齐逢此噩耗我也十分悲痛,可最终却成了……”
说到这里,他眼角泛红,蹙着眉头眼眸含水汽望向王行骞。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野草莓之地CP 沈代表,工作之余和我谈个恋爱呗+番外 我病弱,但命硬 柳河风声CP 只会喵喵叫CP,番外 贵族学院:黑玫瑰复仇守则/复仇之花【贵族学院】贵族学院 装乖家奴:以下犯上 兄弟太香,半夜忍不住偷亲 抽到疯批后我被迫封神 娇夫佳婿CP 替身他不回头+番外 助理本分+番外 我把死对头撩成了男友+番外 最强Alpha,靠吃软饭拯救地 病秧前任总想和我破镜重圆+番外 如果你还爱我的话,+番外 非正当停泊+番外 沈总,求您疼我+番外 下乡后,我被疯批村霸叼回窝 亲爱的樊先生,今天也要藏好马甲+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