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空的治疗进展比预想的要顺利。第一次银针治疗后,他手臂上的暗色斑点就开始变淡。第三次疗后,他的脸色从灰白变成了苍白,呼吸也顺畅了许多。第七次治疗后,他第一次在半夜没有被疼醒。在这期间林青叶也根据实际情况不断调整用药。
“你的手法,跟所有炼丹师都不一样。”百里空在一次治疗后对林青叶说,“他们治病,是往身体里加东西——加丹药、加灵气、加各种补品。你是往外清——清丹毒、清淤堵、清杂质。”
“因为病是‘多余’的东西。”林青叶收起银针,“身体不需要的、多余的、不该有的,把它清掉,身体自己就会恢复。”
百里空看着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欣赏。
“你这个理念,三百年前有一个人也说过。”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云尘。”
林青叶的手顿了一下。
百里空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
“天机阁的情报档案里,有关于他的记载。”他说,“不多,只有几页。三百年前,云尘提出了‘去丹毒’理论,改良了上百种丹方,让低灵根修士也能安全地使用丹药。他的理念触动了三大宗门的垄断利益,被联手镇压。”
他顿了一下,转头看着林青叶。
“但你跟他不一样。他有理念,没有实力。你有理念,也有实力——你的零丹毒丹药,就是最好的武器。”
林青叶攥紧了手中的银针。
“空老,您支持‘去丹毒’吗?”
百里空笑了一下,那笑容有决然,也有释然。
“我中了二十年的丹毒,吃了二十年的苦。你觉得我会反对‘去丹毒’吗?”他站起来,走到书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只木匣,递给林青叶,“这是我让下面的人整理的天机阁收藏的所有上古丹方抄本。里面有不少是零丹毒的。你拿回去,慢慢研究。”
林青叶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张泛黄的纸页。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古老的文字,心跳加速。
“空老,谢谢您。”
“别谢我。”百里空摆了摆手,“我是被丹毒害了二十年的人。如果你能把这个东西推广出去,让更多的人不受丹毒之苦,那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一个月后,百里空的丹毒被彻底清除。
他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呼吸顺畅,不再半夜疼醒,甚至连多年的旧伤都好了大半。天机阁的炼丹师们震惊不已,反复检测了三次,确认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健康。
“林丫头,你救了我一命。”百里空站在庭院里,背着手,看着天上的云,“我欠你一个人情。”
“您已经把人情还了。”林青叶拍了拍那只装满了丹方抄本的木匣。
百里空摇了摇头:“那些丹方是交易,不算人情。我百里空的人情,不是几张纸能还的。”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递给林青叶。
“这是天机阁的客卿令牌。持此令牌,可以在任何天机阁的据点免费查阅情报,也可以调动天机阁的部分资源。”
林青叶接过玉牌,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这太贵重了。”
“贵重的东西,要给值得的人。”百里空看着她,目光温和而坚定,“你是值得的人。”
赵惊鸿从院子外面走进来,背上背着剑。
“师父,都准备好了。”他看向林青叶,“从这里到丹云宗,没有直达的传送阵。要先走两天山路,到最近的城镇,再通过那里的传送阵回去。我再派四人护送你们到传送阵”
林青叶点了点头,把木匣和玉牌收好,叫上沈清漪和谢子昂,准备出发。
百里空送到门口,拍了拍赵惊鸿的肩膀:“路上小心。”
赵惊鸿点了点头,与谢子昂各骑一匹灵驹。
沈清漪和林青叶坐上了灵兽车。
众人沿着山路向北行进。
第一天,风平浪静。
山路崎岖,但灵驹脚力很好,走得很稳。林青叶坐在车内,怀里抱着那只木匣,脑子里还在整理那些上古丹方。沈清漪骑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笔记,一边走一边看。谢子昂跟两个天机阁的护卫骑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赵惊鸿走在最后面,沉默寡言,目光不停地扫过两旁的树丛。
灵兽车两旁各有一名天机阁的护卫。
第二天傍晚,他们进入了一片茂密的松林。
松林很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松脂的气味。地上铺满了厚厚的松针,马蹄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没有其他声音。
林青叶的感知突然跳动了一下。
“等一下。”她突然出声。
众人顿时停下来,赵惊鸿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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