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看上去很年轻,约莫二十来。靠在树根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紫,左手死死攥着右臂,指甲几乎嵌进了肉里。他的身边横着一把长剑,剑鞘上刻着“惊鸿”二字。
“中毒了。”林青叶蹲下来,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脉象弦而涩,毒气走肝经,是典型的丹毒——长期服用劣质丹药导致的重金属沉积,加上最近又中了某种烈性毒物,两毒并发,相互激荡。
“丹毒。”她说,“至少有三年的积累,最近又中了新毒。”
苏晚棠蹲下来,用一根银针挑开那人右臂的袖口。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血管,像一张蛛网从手腕蔓延到肩膀。
“谁?”那人猛地睁开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板。他的目光很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剑,即便中毒虚弱至此,仍然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锋芒。
“路过的。”林青叶没有松手,三根手指稳稳地按在他的脉门上,“你再动,毒气攻心,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那人盯着她看了两秒,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腰间的布袋上——那是陈明远给的炼丹师工具袋。
“丹云宗的?”他的声音冷了几分,左手猛地抬起来,想要拨开她的手。
“别动。”苏晚棠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出奇,皱着眉,“她在救你,不是害你。你身上的丹毒就是吃丹药吃出来的,不是所有丹云宗的炼丹师都炼垃圾。”
废柴药仙(10)
那人愣了一下。
林青叶没有理他,从银针包中抽出三根银针,依次刺入他右臂的三处穴位。银针刺入的瞬间,那人闷哼一声,手臂上黑色的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颜色。
林青叶收针,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粒淡绿色的药丸,“这是排毒的,吃了能把体内沉积的丹毒慢慢清掉。一日一粒,连服七天。”
那人接过药丸,放在鼻端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他没有立刻吃,而是抬头看着林青叶:“你们……”
林青叶平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人沉默片刻,然后把药丸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林青叶收拾好银针和瓷瓶,站起来准备走。
“赵惊鸿。”那人撑着剑站起来,朝她抱了抱拳,“欠你一条命。”
他从衣袖里掏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布袋,抛向对面。
林青叶接过,在手里掂了掂,里面是灵石,看向对面。
“算是我的买命钱。”叫赵惊鸿的年轻修士不在意的说。
“林青叶。”她指了指苏晚棠,“苏晚棠。”
赵惊鸿点了点头,目光在林青叶身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表情依然冷淡,但那种刺人的敌意已经消退了大半。
“你们跟别的炼丹师不一样。”他说,“如果丹云宗的炼丹师都像你们这样,当年我师叔就不会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攥着剑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林青叶没有追问。她见过太多因为丹药受害的人。
林青叶想了想,从背篓里拿出一个纸包,递给他:“这是排毒的药,七天的量。吃完如果体内还有余毒,来丹云宗找我。”
赵惊鸿接过纸包,看了看,收进怀里。
“下次见面,请你们喝酒。”他说。
然后他转身,背着剑,大步走进了林间的暮色里。
苏晚棠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这人挺有意思。”
林青叶没说什么,背起背篓继续往山上走。
此后半个月,赵惊鸿又出现了两次。
第一次带来一些灵草,说是从药王谷那边得来的。还带了两壶酒,说是从南疆带回来的果酿。苏晚棠喝了一口就红了脸,林青叶喝了两口,觉得味道不错,又多喝了几口。
第二次是来道别的,说要去北边办点事,路过顺便来看看。临走的时候,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丢给林青叶。
“传讯玉牌。有事找我。”
说完就走,干脆利落,像他的剑一样。
苏晚棠跟在她后面,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我们这算不算多了个盟友”
林青叶没有回答,但脚步轻快了几分。
陈明远给林青叶进行了训练规划:药材辨认、灵力控制、丹方推演、实战模拟。在宗门大比的赛场上,面对的是从小接受系统训练的弟子。虽然她的天赋比他们强,但是基本功……
基本没有。有的也是她自己摸索的。
这显然不够。
从最常见的元灵草到稀有的三阶灵药,每一种都要求林青叶说出品种、年份、产地、药性、常见配伍和禁忌。
这对林青叶来说不难。她的“感知”能在一瞬间获取所有信息,准确率接近百分之百。但陈明远不让她用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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