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叶接过册子,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三年了,她在这个宗门里像一粒尘埃一样活着,没有人教她,没有人认可她,没有人把她当回事。而现在,终于有一个人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谢谢师父。”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就稳住了,“弟子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陈明远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有些苦涩的笑容。
“别谢我。”他说,“我是赌上了自己的名声在帮你。宗主虽然支持改良和创新,但宗内的老顽固不少,你今天救人时用的手法,已经有人在质疑了。如果你不能在三个月后的考核中证明自己,别说继续炼丹,你能不能留在丹云宗都是问题。”
林青叶的心一沉,但很快又浮了上来。
她不怕困难,她只怕没有方向。现在方向有了,剩下的就是走。
“你对于灵力的感知能力很强,但是运用能力还很差,这段时间,你也要加强灵力方面的运用。”
陈明远给她安排了一间紧挨着丹房的小石室,说是让她“就近学习”,但林青叶心里清楚,这既是照顾,也是监视——他需要确认她不是一个危险的人物,不是一个偷学禁术的叛徒,不是一个会给青云宗带来麻烦的隐患。
她不在意。换了她站在陈明远的位置上,她也会这么做。
当夜,林青叶没有睡觉。
她盘腿坐在石室里,将那本《丹道入门》从头到尾翻了三遍。陈明远的字迹很漂亮,是那种练了很多年才有的工整和从容,每一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配图更是精细得让人惊叹。
但她注意到的不是这些。
她感兴趣的,是陈明远的笔记里,有很多地方被他用朱笔批注了“存疑”二字。有些是传统丹方中明显不合理的配比,有些是前人留下的炼丹手法中矛盾的地方,还有一些是他自己对药性的理解和质疑。
这个人,表面上是青云宗的炼丹大师,规规矩矩地守着传统,但他的内心,分明也是一个守旧创新的人。
林青叶合上册子,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陈明远准时出现在丹房。
他没有直接开始教学,而是先给林青叶讲了一个多时辰的理论——炼丹的本质、药性的分类、灵力的运用、丹炉阵法的原理……这些都是林青叶前世没有接触过的,她听得如饥似渴,恨不得把所有内容都刻进脑子里。
“现在,你按照我的方法,再炼一炉培元丹。”陈明远把药材摆好,“每一步都要严格按照我昨天演示的来做,不许有任何改动。”
林青叶深吸一口气,开始动手。
这一次,她没有分组投入,而是将所有药材一次性投入丹炉。火候按标准流程调整——先武火后文火,每隔一刻钟调整一次。灵力输出也严格按照陈明远教的方法,不多不少,不快不慢。
半个时辰后,丹炉嗡鸣。
她打开丹炉,里面躺着四枚丹药。她用微微发抖的手取出它们,放在掌心——四枚丹药的成色几乎完全一致,都是中品偏上的水准。
“不错。”陈明远的评价很简短,但林青叶注意到他的眼角微微弯了一下,“第一次按标准方法就能炼到这个程度,你的基本功比我想象的要好。”
林青叶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别扭。这炉丹确实稳定,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少了那种她用自己的方法炼丹时的“活”气,像是一盆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盆景,虽然好看,却不如山野间的花草有生命力。
陈明远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笑了一下:“觉得少了点味道?”
林青叶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很正常。”陈明远走过来,拿起一枚丹药看了看,“标准方法追求的是稳定和可复制,必然会牺牲一些个性化的东西。但你要记住,你先要学会了标准,才有资格去谈创新。连路都不会走的人,是跑不起来的。”
他顿了顿,又说:“三个月后的考核,你用标准方法去考,保证通过。等你拿到了炼丹师的资格,你想怎么改、怎么创新,我都支持你。”
林青叶听出了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现在的她,没有资格跟那些老顽固叫板。只有先拿到正式的炼丹师身份,她才有说话的底气。
“弟子明白。”她说。
接下来的几天,林青叶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来背诵药材图谱和丹方,白天在陈明远的指导下反复练习基础炼丹手法,晚上坚持修炼灵力,再用废弃的药渣做自己的实验——她不想完全放弃自己的方法,只是暂时把它藏了起来,等以后有机会再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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