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叶也不恼,笑着说:“马大夫不想来也没关系,我们不强求。”
出了回春堂的门,半路凑来的秦幼薇忍不住嘀咕:“这个马大夫,平时就爱占小便宜,上次还来我家布庄赊了三尺布,到现在都没给钱。他肯定是不想出力,又想沾光。”
林青叶笑了笑:“不来就不来吧,人各有志。”
义诊定在第四天——也就是钱广德给的三天期限过后的第一天。
林青叶故意选这个日子,意思很明确:济世堂不会被钱广德吓倒,该做的事,一样都不会少。
消息传出去后,镇上的人都议论纷纷。
“济世堂要办义诊了?还联合了仁和堂和其他几家?”
“林大夫真是好人啊,自己都被欺负了,还想着给大家看病。”
“那个钱广德,人家济世堂做的好事,他凭什么来捣乱?”
“就是!他要是敢来闹事,我第一个不答应!”
当然,也有不同的声音。
“义诊?不收钱?那药材不要钱啊?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就是,说不定是想拉拢人心,好跟钱广德对着干。”
这些话传到林青叶耳朵里,她只是笑笑,不说话。
苏子恒有些生气:“这些人,林大夫对他们那么好,他们还这样说!”
“没关系。”林青叶摇摇头,“一百个人里,有八十个说你好,二十个说你不好,那就够了。你不能指望所有人都喜欢你。”
苏子恒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自己想象的要成熟得多。
义诊那天,天还没亮,几家医馆就把桌椅搬到了城外的一片空地上。还好天气阴天,不怕晒太阳。早几天消息就传开了,一大早已经有不少人陆陆续续的来到空地。
林仲时、孙大夫和其他几个医馆的大夫,一字排开,每人面前都摆着一张桌子。
各医馆都有学徒、小厮在旁协助,一时间也好热闹。
林青叶在一旁设了一个“草药识认”的摊子。她把前几天从山上采来的各种草药摆出来,一样一样地教大家辨认。
“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奶奶,今天不光是看病,我还想教大家认几味常见的草药。”
大家看到一个小姑娘也在这,还说要教大家认识草药,也感到好奇围了上来。认识她的还给旁边的人介绍,“这是济世堂的小林大夫,别看她小小年纪,很多病她都能治,厉害着呢!”
也有人质疑:“这毛都没长齐的一个小丫头,能干啥?”
对于各种声音,林青叶充耳不闻。她站在桌子后面,手里举着一株开着黄色小花的植物,“大家看看,这是什么?”
人群里有人喊:“蒲公英!”
“对!就是蒲公英。”林青叶笑了,“蒲公英能清热解毒,消肿散结。你们平时要是上火了,嗓子疼,或者身上长了疖子,用蒲公英煮水喝,或者捣烂了敷在患处,都管用。这东西山上到处都是,不花钱。大家也可以多摘一些回去晾干,不怕急用的时候找不到。”
一个老太太挤上前来:“小姑娘,蒲公英我知道,可我家那口子上火老不好,喝了蒲公英水也不管用,咋回事?”
林青叶问:“大爷是哪里上火?”
“嘴里长疮,疼得吃不下饭。”
林青叶想了想,从桌上拿起另一株草药:“大娘,您试试这个。这是金银花,清热解毒的效果比蒲公英强。配上蒲公英一起煮水喝,效果更好。要是嫌苦,加点甘草,甜丝丝的,孩子也爱喝。但是小孩子或者女子尽量少喝,金银花性寒。”
老太太连连点头,笑着把两样草药都揣进了兜里,还说:“那这两个给我回去试试。”
林青叶没在意,又拿起一株叶子宽大的植物:“这是车前草,利尿通淋。如果有人尿频尿急,或者小便发黄发痛,用车前草煮水喝,效果很好。这玩意儿路边到处都是,你们走路的时候低头看看,准能找到。”
有人觉得不好意思,这样的事情大庭广众一个小姑娘说出来,让人觉得臊得慌。也有人连连点头,难受的时候命都不想要了,谁还在意面子。
“还有这个,”她举起一株开着紫色小花的植物,“这是益母草,对妇人的病特别好。月经不调、痛经、产后瘀血,都用得上。各位姐姐婶婶们,记住了这个,能省不少药钱。”
又有不少年轻女子和一些面皮薄的妇人们悄悄红了脸,但还是默默记住了。这些要不是这个小姑娘说,她们哪里想的到。况且如此私密隐晦的事情,平时也不好去医馆,都是能忍就忍着,这其中各种苦楚,只有自己知道。
人群里几个年轻媳妇互相使了个眼色,悄悄往前挤了挤,听得格外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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