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温宁的心口微微刺痛了一瞬,她下意识收紧掌心,攥着迟钰安的脖颈一用力,那还没好透的伤口便又源源不断地涌出一片鲜红,染红了她的掌心。 他哭什么? 步温宁没法理解迟钰安这么做的目的,只是觉得心口隐隐发闷,她吐出了一口浊气,拧着眉,却还是松开了手。 果然,迟钰安给她下了同命相连的咒术,不然她绝不可能因为迟钰安的伤而受到牵连。 她冷笑一声,看着迟钰安惨白的脸,讥讽道:“迟小仙君可真是惜命。” 怕她杀了他,便要和她的命绑在一处。 难怪上次他那般笃定自己不会杀了他,原来不止是因为若自己动手了,必会遭到牵连,还有这层同命咒护着他,他自然敢同她叫板。 她缓了片刻,心口处的钝痛逐渐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而后,她眯了眯眼。 她虽然不知赵万青受的伤该怎么治,但她记得仙的血,可以替将死之人续命。 她杀不了迟钰安,但用他的血,去救赵万青,她自然做得到。 旋即,她扯出迟钰安的手,亲手割开了他的血肉,一片刺目的红顺着他的手腕蜿蜒下落。 哒、哒。 迟钰安听着自己的血液一点点流逝殆尽。 他疼得下意识想收回手,却被步温宁紧紧扣住,动弹不得。 而后,他便不再挣扎了,任由自己的血肆无忌惮地向外流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脸色越发苍白,到最后,活像是个抽空了血液的木偶,低垂着眸子,亲眼看着温热的血液划过自己冰凉的腕骨,最终落到步温宁手中的瓷碗里。 作者有话说: 无 步温宁转身欲走时,迟钰安忽然唤了她一句:“殿下。” 步温宁步子一顿,没回头,迟钰安似乎早知道她会是如今这副反应,只是不轻不重地朝她问道:“你可知用我的血救他,我会被反噬。” 步温宁一怔,垂眸看向碗中血水,她的确不知道,只是取都取了,她再同迟钰安说这些废话也是无济于事。 更何况,迟钰安本就欠她一条命,她如今不杀他已是格外开恩,取他些血又算得了什么? “在我寻到救赵万青的法子之前,迟小仙君还是少想些有的没的仔细调养好身子罢,省得被我抽干了血,死在自己的寝宫里。” 迟钰安不知是不是被她的话激得急火攻心,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大片醒目的红附着在他的面颊之上,衬得本就苍白的脸颊更是触目惊心。 步温宁却没看他一眼,只淡声道:“每日戌时,我亲自来取你的血。” 迟钰安薄唇微动,只是还不等他说出什么话来,便又呛的咳出了一口鲜血。 房内又恢复了一片死寂。 迟钰安死死扣着床榻边沿,指腹因用力而变得泛白,腕骨处的血似乎流干了似的,再没有一丝温度。 零散的长发胡乱垂落在身前,遮挡着他脏污的脸颊。 他费力地撑起身子,指尖凝出的一丁点灵力在顷刻间消散。 不行…他不能让人看见这满地的狼藉… 也不能…让步温宁因他牵扯到旁的麻烦中。 迟钰安死死咬着舌尖,疼痛勉强逼得他清醒了一半,他几乎用尽了全力才榨出藏匿在灵脉深处的最后一抹灵力。 旋即,屋内恢复如初。 他再也支撑不住地阖上眼皮,就连呼吸都微弱得近乎于无。 腕骨处的伤被他牢牢地掩盖在袖口之中,加之身上还盖着一层极厚的锦被,他倒不担心被旁人发现。 只是他没想到反噬来得极快,他几乎像是被人抽出了灵脉般,五脏六腑都被搅得生疼,偏偏他如今连分毫动的力气都没有了,甚至眼眶里的那丁点早就干涸了的泪珠也再难挤出来。 他只能嗅着自己唇齿间溢出的腥甜,意识朦胧不清地蜷缩在锦被中。 到最后他浑身凉得如同刚从冰窖里出来的死人,腕骨处的疼痛也逐渐消散,但并非是不疼了,而是他有些麻木了。 五脏六腑的痉挛也不能将他刺激的清醒,他这个人浑浑噩噩,魂魄似乎也像是被人生生撕裂了似的,叫他再难清醒。 步温宁看着床榻上面如死灰的赵万青抽了抽嘴角:“你能不能别这样了?” 赵万青不说话,只是目光呆滞地望着屋顶。 步温宁“啧”了一声,道:“是,的确是血,但是这碗血能为你续命,既能续命,那跟寻常的药也没什么两样啊。” 赵万青这回动了,他转过头,眼眸里盛满了不解地问她:“可宁宁,你从前…从前不会为了救谁的命,便去拿另一个人的命来抵的。” 甚至步温宁还怕他急功近利,特意叮嘱他不要做这种不可挽回之事,可为什么,她现在却… 步温宁不想解释什么,只道:“他死不了,你也一样。” 赵万青扯住了她的手,轻轻晃了两下,小心翼翼地看着步温宁的脸色,问道:“宁宁,你生气了吗?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是为了救我,可这样对你来说,也会有影响的吧?” 赵万青忧心忡忡地攥紧了她的手,原本恢复了些血色的脸紧绷着,犹犹豫豫道:“从前你说这是邪门歪道,可如今…我怕宁宁你会因为我误入歧途,所以我们明日,不去要谁的血了好不好?” “我不在乎我还剩多久可活,只要我知道宁宁你还是记挂着我的便好。”赵万青说着,又怕步温宁不同意,连忙补充了一句。 “不会,此法并非邪门歪道,你不必忧心。” 赵万青重重叹了口气,恹恹道:“我怎能不忧心?十年前,我在外等到了你的死讯,后来便再也没见到你,宁宁,你知道我当时有多后悔,没有…” “赵万青。”步温宁忽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们是朋友是家人。” 赵万青立刻反驳她:“那宁宁你之前还答应要嫁我…” “你威逼利诱,我顺水推舟,最后不也没成?” 赵万青一瘪嘴,耍无赖道:“那我不管,反正你说过同我成婚。” 步温宁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三书六礼,你我占了哪一样?” 赵万青:“……” “我就当是私奔。”赵万青憋了半天,绞尽脑汁地找补了一句。 “你想得美,我堂堂一国公主,同你一个江湖术士私奔,传出去谁信?” 赵万青不服气道:“那迟钰安他还只是个小小的武探花呢,你还叫他入赘了呢。” 步温宁面无表情道:“他是探花,你是什么?” 赵万青:“……” “国师的亲传弟子?” 步温宁边说,边看了眼赵万青的脸色,比刚才还好了不少,她陪这人说话倒也不算白费。 只是心口处的坠痛时不时传来,她虽嘴上说着,却还是有些心不在焉。 最后赵万青大概也倦了,说着说着便没了声,步温宁回神时便看见他沉沉地闭上了双眼,呼吸平稳地睡了起来。 步温宁下意识摩挲起腰间的折扇,红艳艳的唇瓣微微抿起。 迟钰安究竟要做什么? 命薄,又究竟在何处? 她目光凝重,朝外头望了一眼。 仙界向来是晴空万里,除去降下天雷时会有异变外,便是四季如春。 可如今,她竟莫名觉得这天有些阴冷,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会这般觉得,只是伴着心口的坠痛一并而来的便是这股刻入骨髓的凉意。 四肢百骸,无一例外,皆被这凉意所侵蚀。 她下意识想起迟钰安。 莫非是这人真有什么性命之忧…? 她拧眉,如今她不知自己身上究竟有没有被迟钰安下咒,便不得不为自己的性命着想。 她起身,朝望跃殿踏去。 望跃殿外,死气沉沉。 迟钰安几乎浑身冰冷,苍白的唇上一片干裂的痕迹。 步温宁微微蹙眉,视线落到了迟钰安毫无生气的脸上。 他不是有父母看顾着么?怎么如今快死了,还没人发现他的异样? 她凑上前,伸手探了探迟钰安的鼻息,不由松了口气。 还有一口气吊着,但若再不管他,估摸着活不过今夜,便要死了。 步温宁“啧”了一声,她不大想救这人,但她惜命得很,容不得自己的命有分毫差错,便只能先留这人条命,等自己查清心口处的异样究竟是否与同命相连的咒术有关,再做打算不迟。 只是…她救他,总要有些报酬才是。 步温宁扭过头,环视了一圈屋里值钱的玩意,一股脑地将这些东西全部放进了【弦霜】中。 带回去卖了好了,正好可以为她想买的下个灵器添一份力。 经过步温宁这么一搬,屋里瞬间空了大半。 步温宁满意地挑了挑眉,“哗啦”一声,展开了【弦霜】,满意地给自己扇了扇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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