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钰安闻言,眼神一暗,干裂的唇瓣紧绷起来,似乎是不愿多说一句。 可严宸仙君不依不饶地问他:“还有上次,上次你寝殿被毁,又是何人干的?” 迟钰安默默转过身,将锦被盖到脑袋上,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说:“…不知道。” 严宸仙君本来也没打算问出来什么,故而此刻也只是接着自己方才的想法,自顾自地推测了起来:“莫非是迟小仙君你在凡间历劫时同谁结了仇,那人又刚好飞升上来,所以一见到你,就想要报仇?” 迟钰安下意识否认:“不是仇人。” 严宸仙君一怔,他原本也就是随口一说,因为仙界里迟钰安并没和别人树敌,就算有,那也总该顾及着仙规和音汀仙子夫妻二人,总不可能这么光明正大地对他动手。 所以就只可能是那人不认识音汀仙子,只认得迟钰安。 只是他实在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歪打正着,还真问出了人。 严宸仙君面色沉重,眉心微微拧起,问他:“是和你同天飞升那位公主将你重伤至此的?” 近期飞升的,便只有他和那位公主殿下了。 迟钰安藏匿在锦被之下的双手微微蜷缩起来,心口坠坠地疼,他默了默,说:“我饿了。” 严宸仙君眉头一皱:“当真是她?” 严宸仙君面色凝重,转身欲走,却被迟钰安一翻身,扯住了衣袖,而后轻声道:“她没有伤我。” 严宸仙君眉头依旧紧紧地贴在一起,将信将疑地说:“除她之外,还有是近期飞升的?” 迟钰安抿唇,纤长的眼睫轻颤了颤,而后掀起眼皮,淡声开口道:“只是历劫时的旧伤发作,严宸仙君不必多虑。” 严宸仙君眼皮一跳。 旧伤?哪门子旧伤是他这样的? 但偏偏他又说不了迟钰安什么,只能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迟钰安,又将药碗端到他跟前,道:“旧伤便旧伤吧,音汀仙子说了,迟小仙君你一定要喝了这药。” 迟钰安别过脸,又把被子蒙住了脸:“我有些倦了。” 迟钰安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多谢严宸仙君好意,我稍后便…” “不行啊迟小仙君,不但音汀仙子说了,慕华仙君也告诉我,务必要看着你,喝下去。” 迟钰安:“……” 从前他病了喝药都是步温宁哄着他,提早备着蜜饯,生怕他苦着了,如今要他生灌,他自然不肯。 但他又不想告诉旁人,自己如今像是个孩童一样,喝药还得配上些蜜饯才能喝得下去,故而他想着把严宸仙君支走,他自己偷偷拿些蜜饯再把药喝了,谁承想严宸仙君寸步不让,非逼着他当着他面喝。 迟钰安的伤口还隐隐作痛,身上没什么力气,最后他两眼一闭,撑起身子,一口气把汤药灌了下去。 还因为灌得太快,呛了个正着,严宸仙君立马伸手帮他顺了顺背,又有些心疼道:“迟小仙君何必维护那狼心狗…” “严宸仙君,还有事吗?”他脸色发白,看着摇摇欲坠,严宸仙君拧了拧眉,知道他这是不愿意听到自己继续说方才的话才打断自己的话。 只是他还是不明白!这迟小仙君不是成功渡了情劫吗?怎么这会儿反倒像是情根深种,为了旁人连命都不要了似的! “罢了,罢了。”严宸仙君转身欲走,而后想起了什么,回头同他解释了一句,“音汀仙子和慕华仙君还在忙,原本他们是照看了你一夜的,实在是没法儿,才叫我来帮你煮一副药的。” 迟钰安“嗯”了一声,严宸仙君也没再强留,等他再一睁眼,屋内便只剩下他一人,连同着难闻的汤药味儿在空气里挥之不去。 他默默躺回床榻上,将锦被盖过脑袋,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后蜷起身子。 他父母待他虽是极好的,但总归是仙,是仙,便有要事是比他重要的,故而他们实在忙不过来迟钰安又实在需要人的时候,便会请严宸仙君来照看他。 后来下凡历劫时,在他未曾遇到步温宁那会儿,更是只能一个人硬抗。 直到步温宁同他成了亲。 他知道步温宁也很忙,所以根本不打算请步温宁过来照看他,毕竟他自己一个人,也活了那么久,早就知道了要如何照看自己。 可偏偏步温宁忙着也要抽出空来,一边抱着奏折,一边时不时瞧他一眼。 偶尔和他四目相对,还会撂下手中的事,笑嘻嘻地替他盖好被子,连带着给他喂些水果,告诉他要好好养病。 他不说话,步温宁也不生气。 再后来他习惯了,便喜欢扯着步温宁的手,不许她走。 步温宁每回都因为他是病人,好声好气地哄他松手,他松了,步温宁便会夸他识大体,不松,步温宁也不会生气,只是会叫恹恹帮她把奏折拿得近些,总归还是顺着他的。 最后病好了,步温宁还会奖励他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以至于后来她即便不送他东西了,他的卧房里也堆满了先前那些小玩意。 迟钰安莫名心口一疼,原本干涩的眼眶一阵湿润。 他想见步温宁。 想听到步温宁说“驸马果然是识大体,连病了都不似旁人,扭扭捏捏的要人陪着”。 他攥着锦被,低垂的双眸轻轻眨了几下。 他决定一会儿就把赵万青拿出来,跟步温宁谈判。 “韫姐姐,我们这是…?”陈一闲刚醒来,便是在步温宁的寝殿里,她有些茫然无措地攥紧了衣摆,求助似的看向步温宁。 步温宁沉吟片刻,拍了拍她的肩,道:“这里是我家,你不必担心。” 陈一闲还是有点儿害怕:“可…可我们不是该在…” 步温宁不打算将这里是传说中的九重天告诉她,毕竟以后还要放她回去,若真告诉她有这个地方,万一她因为这么个虚无缥缈的念想做了什么坏事就不好了。 虽然她可以封了恹恹的记忆,可谁能保证,有朝一日恹恹不会恢复记忆? 与其如此,倒不如什么都不说,左右恹恹也出不去,只能待在她的寝殿里,她又没和谁结交,那几个跟她作赌的狐朋狗友也不过是图她的灵器,如今打赌输了,他们亏了那么多灵器,自然是有些气得,故而更不可能来寻她了。 步温宁打定了主意,看着眼前担惊受怕的人儿,蓦地勾了勾唇,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怎么,怕我拐了你?” 陈一闲抿唇,一双无辜的杏仁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弱弱开口:“…现在不就是拐嘛?” 步温宁动作一顿,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于是义正词严道:“是啊,你可不能学我。” 陈一闲:“?” 步温宁见她呆愣的模样,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心里感叹了一下,果然还是那个恹恹,虽然没了记忆,但还是像刚见到她时,小心翼翼的,不敢同她多说什么。 步温宁思及此,决定在送她下凡前锻炼一下她,至少不能让她见人就这般内敛,若一直这样,迟早是会吃亏的啊。 只是不等她想到锻炼恹恹的法子,便觉察到外头的结界有异,她眸光一沉,当即起身,正要出门时,忽然顿住步子,回过身,同陈一闲咧嘴一笑,那双乌黑的瞳仁映出了陈一闲紧绷的身躯:“我出去办些事,一会儿便回来。” 陈一闲虽不适应这全然翻新了的环境,但也不想给步温宁添麻烦,所以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好。” 步温宁闻言,放心地踏出院内,一挥手,结界散了个口子,她一探头,便瞧见一封悬停在半空中的…信? 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可不就是那几次三番来她跟前找死的迟钰安吗? 步温宁微眯起眼,捏着信,挑了挑眉。 她倒想看看这位迟小仙君又想干什么。 修长白皙的指骨展开原本折起的信件,只见那人言简意赅,在信封上写了几个大字—— “赵万青身受重伤,命不久矣。” 步温宁嘴角一抽,她自然是看出了这人在给她挖坑,想拿赵万青的性命来威胁她。 偏偏,她最讨厌的便是被人踩在头上威胁。 作者有话说: 迟小仙君:我想要宁宁 宁宁:出门左拐走你 迟小仙君: 步温宁冷笑一声,将手中的信件轻轻一捻,霎时白雾缭绕,光天化日之下,那封完好的信件就这么自燃了起来。 直至烧成灰烬,她吹了吹指尖上残留下来的灰尘,抬起手,将结界加固了个严严实实。 她轻车熟路地寻到了先前藏匿了修士的寝殿,只是左右翻找了半天,地上那些昏迷不醒的修士却依旧不见赵万青的踪迹。 步温宁找完了最后一个角落,双手叉着腰,咬牙切齿地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他这么潇洒,偌大张纸上只写那么一句话。 合着是他早就把人带走了啊?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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