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来一趟鬼市,殷宵想多待会儿。 主要是想和玄岁多待会儿。 自回神界的这一百多年里,每次见玄岁都得偷偷摸摸的,还有时辰限制。 她怕神帝会发现,没想到冥鄞先发现了。 当她把冥鄞的事情告诉玄岁时,他看起来并不是很震惊,只是问她,“你相信冥鄞说的话吗?” “自是不信的。他与桑禾……反正人尽皆知,现下又来说喜欢我,定是有什么别的阴谋诡计等着我呢,我才不上当。” 殷宵颇为自得地哼了声。 “而且啊,他这人喜怒无常,跟之前的你……”殷宵的耿直无畏被玄岁的一记眼刀狠狠逼退,她半途掐音,奉承道:“自是不能混为一谈!你多好啊,他多差啊!他比你可差远咯……” 殷宵说了一路,玄岁就安安静静地听了一路。 不知不觉走到了鬼市冢。 今夜的月色真美。 鬼市冢里居然飘出了奇异的花香。 花香入鼻,直窜天灵盖,殷宵感觉脑子里有声音在叫嚣,盖住了那阵吵嚷的嗡鸣声。 花前月下,有情难却。 她停下来,忽然问道:“玄岁,你相信我吗?” “什么?” “你相信我能带你出去吗?”她看着他,清亮如琉璃珠的眼睛里满是赤诚。 玄岁坚定地笑了下,“嗯,相信。” 她回他狡黠一笑,“那要是出不去怎么办?” 玄岁没接话,他似是在认真想这件事情,眉头皱得紧紧的。 殷宵不待他答,径直道:“要是出不去的话,我便回来,继续做你的……反正不做小书童!” “为什么不做小书童?” “因为你老是让我端茶倒水,磨墨添纸,还使唤我给你记死伤簿,这不就是妥妥的书童吗?我要和你平起平坐!”殷宵佯装愠怒,掰着手指细数他过往的“劣迹”。 玄岁无奈地轻嗤一声,“好,全听你的。” 殷宵得意地挑了挑眉,“那这次,得由我来定。” 登时,有风拂过,溢满杀气。 似是花香与水汽在空气中交织缠斗。 玄岁眉峰微拢,正欲走到鬼市冢深处探一探,忽地被一股温热的气息环住了手腕,低头一看,腕上已然多了一条泛着点点星光的红绳。 再抬眼时,殷宵不知何时已离他如此之近。 她今日身着一袭月白色衣衫,方才跑得匆忙,细白的脖颈处沁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顺着肌肤滑落至更深处,随着她起伏的胸口……玄岁的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殷宵自顾自地说道:“玄岁,我不想做你的书童。” 她抬起头,一本正经地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你,我想做你的新娘。” 玄岁那深邃如渊的黑眸中,陡然泛起连绵的光亮,在茫茫夜色里,似是明光闪耀,又宛如焰火灼灼。一时间,不知是他愣住了,还是殷宵忘了眨眼。 殷宵捧着他的脸,不断追问:“我可以做你的新娘吗?” 还未等他回答,玄岁衣摆忽地扬了起来,他迅速握住殷宵的手腕把她带入怀中,周身冰冷气息四散溢出,冰刃一寸寸划过空气,无声的打斗在夜影各处绞杀。 他身形一动,堪堪挡过水波旋击,殷宵能感觉到他胸膛发紧,满腹紧张,不过须臾手旋冰刃直指正前方,与树梢后一活物气息隔空对阵。 头疼开始袭来,径直压过她想说出口的话。 僵持片刻,树梢后那人忽然窜出,对着玄岁朗声喊道:“抓到贼了,还得多谢你啊玄岁!我无意偷听,这就走,这就走。” 修颜举了举手中的不知什么来路的妖,一溜烟就跑了。 玄岁紧张地看向殷宵,关切她有没有受伤。 殷宵怔怔地看着修颜和那只妖离去的背影,不知是否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修颜手里那只妖看她的眼神十分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 花香与水汽在一瞬间皆无影无踪。 头疼瞬间袭来,这回比前几回疼得都要厉害,竟似有上千只奇虫凶猛啃食蛀入脑袋里,奇痒难耐不止,还在冲淡着她方才的记忆。 殷宵运气去抵,却只是杯水车薪。 失去意识前,她恍惚听到玄岁惊慌失措的呼声:“殷宵!” 复醒,又至魔渊。 黑白双煞替玄岁给她传话,她受惊多日未醒,修颜捉妖未回,玄岁怕鬼市的气息污糟她的神息,遂带她回阎罗殿。但她已经逗留了几日有余,为了她名声考虑,只能将她送回魔渊。 算算日子,神帝和冥鄞已经出关了,再回不去恐怕会遭他们怀疑。 殷宵离开前,发现自己腕上似乎少了东西。 两截红绳只剩下一根了。 应是落在了鬼市。 这可是父神留给她护身的,可不能弄丢了。 殷宵略一施法,将那根红绳召了回来。她摸着手上的两根红绳,总觉得还是少了些什么,但就是想不起来。 另一头,永夜神殿里,玄岁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指尖摩挲着曾经系着红绳的位置。 “殷宵,你只能是我的新娘。”他对着空气说。 但她没有听到。 作者有话说: 无 生辰 日月变换,斗转星移。光影一倏而过,眼看着就快要到冥鄞的生辰宴。近日来,他的心腹贺翎总是有意无意地出现在紫英宫附近,殷宵瞧见了亦当没瞧见。 但挡不住神侍来报。 她只能硬着头皮面见贺翎。 贺翎传话所言,说是冥鄞因炼灯一病不起,医老去了也不见好转,还得请她去瞧一瞧,说不准是走火入魔,炼错心法中了邪。 连医老都瞧不好的病,她一个不懂医术的人能瞧得出什么? 殷宵一口回绝。 怎料第二日竟连神后也亲自来请。 她没办法驳神后的面子,只能跟着去了。 流光殿内,只见冥鄞眉宇合拢,双目紧闭,一呼一吸间时有停滞,似是强忍着极大的痛苦。听闻他还粒米不食,滴药不沾,连医老也束手无策。 虽说神仙可不食凡尘烟火,但病痛之时该补给的吃食还是要注入一些的。 “不知灯神大人可瞧出什么了?”神后、医老皆一脸殷切的模样向她行注目礼,此番是被架在这里,不说出个一二来估摸着都没办法离开。 殷宵思索片刻,道:“应是炼灯心法不对,若心法错乱,炼灯时错了步骤,可会引起嗜睡,梦魇。更甚者还会被邪祟入侵。” “正是,正是。小神也觉着,喜神殿下是被邪祟入侵,才会嗜睡不醒,痒痛之症频发。”医老高深地摸了摸胡子,连忙命人为冥鄞重新施药。 少顷,医老急着回长春阁布药,神后也被叫走,贺翎识趣地退到殿外,只有殷宵被神后吩咐留在此处照顾冥鄞。 神后往日里再不喜她,如今为了冥鄞,竟也愿退让一步了。 待他们都走后,殷宵才细瞧冥鄞的脸色。 方才不过是一时编的说辞,她还指望着医老能捉出她话里的错处,以表她在此事上毫无帮助,这样她便能顺水推舟地离开了。 怎料医老竟然信了她的鬼话! 如此看来,她亦然有些医术天赋在身上,往后回到永劫之地,也能为玄岁诊脉了。 “水……”冥鄞忽然虚弱地唤了声。 殷宵猛地站起,环顾四周不见茶盏器具,便对着外面喊了声:“贺翎,你家殿下醒了。” 贺翎像一团风一样闯了进来,嘴里还高兴地嚷嚷着:“灯神大人果然厉害,一下就把我家殿下治好了!” ……不妙。 殷宵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下一瞬,医老、神帝、神后齐齐走了进来,眼见冥鄞苏醒,虽然脸上仍是苍白羸弱之色,但意识已然醒转,也愿意吃喝用药了。 贺翎止不住地赞叹:“多亏了灯神大人悉心照料,殿下才能如此之快地醒过来……” 滔滔不绝全是对她的赞扬,连带着神后看她的目光都柔和了不少,医老更是向她请教炼灯走火入魔治疗之法。 可她哪有什么治疗之法? 分明是生龙活虎的人装病示弱。 这里头应是只有神后神帝不知情,贺翎医老早就与他串通一气,他料准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见她不说话,医老识相道:“既然灯神大人能照料喜神殿下,这几日便劳烦灯神大人,小神每日都会定时送药将药送来。” 神帝与神后亦然跟着附和。 当着他们的面,殷宵不好拒绝,只能暂时应下。 等他们都走后,殷宵冷漠地径直与他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病。” 正欲转身,又听得身后传来一声闷闷的痛哼,殷宵扭头去看,但见冥鄞单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抓紧榻沿,掐得指尖都泛白了。 “别……别走,我真的病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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