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礼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风吹过街道,行人匆匆。 纪云礼缓缓回过头,眼底掠过惊色,又迅速沉下去。 她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轻:“阿槿,不要胡闹。” “我没有胡闹。”秦槐槿望着她,眼底泛着水光,却不肯退让,“我等了你多久,你心里清楚。电话不接,消息不回,躲着我,逼着我走。纪云礼,你能不能不要再一个人做决定了?你很在乎你的姐姐,很在乎她的看法,生怕她伤心难过,那我呢,就因为我年纪小,我的意见就不重要了吗?” 纪云礼重重闭了闭眼:“你跟我过来。” 说完,她率先转身,迈开步子走向街边僻静的小巷。 这里避开了主干道的人来人往,墙体隔绝了喧嚣,安静得只剩两人错落的呼吸与风声,是整条街唯一不被打扰的方寸之地。 秦槐槿立刻跟上,脚步轻快又急切,紧紧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似乎是生怕纪云礼趁她不注意又自己溜走了。 狭小的巷口光线偏暗,斑驳的树影落在两人身上,将彼此的身影重叠又疏离。 纪云礼停下脚步,转过身,垂眸看着眼前的人。 刻意筑起的高墙,在看到秦槐槿的那一刻,轰然坍塌了一大半。 “秦槐槿,你就非要这样逼我是吗?”她的声音沙哑干涩,“你也是这么大的人了,究竟知不知道什么是分寸?当众胡闹,万一被熟人看见,你要怎么收场?” 毕竟她当时就是因为在外面亲了秦槐槿,被熟人看到,才将风声传到了李梳柳耳朵里去的。 “分寸?”秦槐槿抬眼望她,水光在眼底晃荡,“你躲着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寸?你亲手推开我、逼我死心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分寸?事到如今,你跟我说分寸?但凡你知道分寸,就不会跟我谈恋爱,甚至一次又一次跟我做!” 她往前一步,硬生生拉近两人的距离,几乎贴在纪云礼身前,目光死死锁住她躲闪的眼眸,不肯给她半分逃避的余地。 “纪云礼,凭什么你想出现就出现,想走就走?我在你眼里,到底算什么?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抛弃的物件吗?” “我没有这么觉得。正因为你不是物件,正因为你有感觉,我才会在意你痛不痛。”纪云礼别开眼,不敢看她湿漉漉的眼眸,语气硬邦邦的,却藏不住颤抖,“长痛不如短痛,分开对你,是最好的结果。” “去他的最好的结果!”秦槐槿直接打断她,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你所谓的最好的结果,就是你一个人背负所有痛苦,受尽煎熬,然后让我蒙在鼓里,干干净净全身而退?纪云礼,我不稀罕!我不需要你为我这样!” 她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犹豫,稳稳攥住纪云礼微凉的掌心。 十指紧扣,力道用力,紧紧攥着。 纪云礼下意识想要挣脱,指尖微微用力。 “纪云礼,你再甩开我一次,我立刻拉着你出去。不管大街上人多少,不管谁会看见,我都会亲你。说到做到。” 纪云礼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良久,她的喉间发出一声疲惫又酸涩的轻叹。 “……你真是,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 久别重(zhong)做 这是纪云礼第一次来到秦槐槿在运城大学的研究生的宿舍。 虽然她来云城的次数也不多。 确切地说,是被秦槐槿知道的次数不多。 算上这一次,才两次。 她一向惯会隐藏。 这次不是为了出差,她就是为了秦槐槿来的。是孟其华给她通风报信。 毕竟秦槐槿的行程,孟其华大部分都是知道的。孟其华觉得,如果秦槐槿有一个工作室,那么她一定是最称职的工作人员。 “没什么安排,就陈肆旗约我出去吃饭逛街。他是我之前的小学同学,上次坐飞机回云城,无意间遇上了。”秦槐槿边洗手边说,“他开了个什么流浪小动物收留所,我觉得还挺有意义的。” 孟其华晃了晃腿:“阿槿,他不会对你有意思吧?你可注意着点儿,我感觉有点儿像什么杀猪盘。” “你以为我是你家顾老师啊,那么有魅力,谁都会喜欢?”秦槐槿没有当回事儿,“我就是觉得小猫小狗还挺可怜的……” 纪云礼在孟其华初中毕业那一年,就有了她的微信,只不过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顶多也就逢年过节的孟其华主动发个祝福语,纪云礼回“谢谢”。 这就导致纪云礼主动给孟其华发消息的时候,孟其华很是受宠若惊。想到这几个月来见到的秦槐槿都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孟其华还是有些于心不忍,决定推波助澜一番,助两人力挽狂澜。 谁让她之前觉得纪云礼是第一漂亮的人呢?为女娲的优秀杰作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不过现在她心里最漂亮的人已经变成顾邀了。 顾邀在任何时候都漂亮。任何时候。 她们接吻的时候,孟其华很喜欢吻顾邀眼下的那颗小红痣和脖颈处的那颗痣。吻着吻着就开始解顾邀的衣裳,将那规整一点点地破坏掉。 孟其华成为了那个唯一打破顾邀规矩的人。别人以为的“离经叛道”,也只不过是孟其华听从顾邀之话的结果。 顾邀说:“孟其华,你创造了我的底线。我允许你把我弄乱。” 这是一间不过十平米的小单间,狭小却格外温馨,是秦槐槿在偌大云城,唯一一处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最像家的地方。 书桌紧贴着墙面,层层叠叠堆满了专业书籍、文献资料与笔记,密密麻麻摞起半墙高度。床铺随意铺着柔软的被褥,枕边散落着几本闲书、毛茸茸的玩偶,带着独有的鲜活气息,稍稍凌乱,却烟火气十足。 地方不大,两下就可以环顾完。 “小姨,过来坐。” 她沉默着走到床边,轻轻落座,床板微微下陷,柔软的被褥衬得她单薄又疲惫。 “我已经不是你小姨了。”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想这么叫你。” 狭小的宿舍瞬间安静下来,窗外的风声、远处校园的喧闹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沉寂片刻,纪云礼忽然抬眼,目光沉沉落在秦槐槿身上:“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男的是谁?” 秦槐槿一愣,有些茫然:“哪个?” “路边,搭你肩膀的那个。” “哦,你说他啊,是我小学同学陈肆旗,他不是故意的。当时我站在路边有点头晕站不稳,他就是伸手扶我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我不管。你去洗干净。” 她看着秦槐槿,语气里带着几分幼稚,又显得霸道。 “好好好,我去洗,都听你的。你看着我洗。” 秦槐槿转身走进独立的小洗漱台,拧开微凉的清水,掀开衣服,抬手仔细清洗着方才被陈肆旗扶过的肩头。 清水顺着肌肤滑落,一点点拭去外人触碰过的痕迹。 她洗得认真干净,没有半分敷衍。 纪云礼静静坐在床上,目光一瞬不瞬、牢牢黏在她的背影上。 不过短短几十秒,秦槐槿擦干肌肤,转过身,朝着床边的人温声开口:“洗干净了,小姨。一点别人的痕迹都没有了,干干净净的,只属于你。现在,你满意了吗?” 她缓步走回床边,微微俯身看着纪云礼。 “阿槿,你过来。让我抱一下。” 她抬手,轻轻揽住秦槐槿的腰,稍稍用力,便将人稳稳抱进怀里,圈在自己方寸之间。 秦槐槿顺势俯身半跪在床上,任由她抱着,发丝垂落,轻轻扫过纪云礼的侧脸。 “嗯。抱抱。想抱多少下都可以。” 下一瞬,纪云礼指尖轻轻撩开她肩头柔软的衣料,缓缓掀开一寸,露出白皙光洁的肩头。 细腻的肌肤在暖灯下泛着浅浅的柔光,被纪云礼落下来的极轻柔的吻印得滚烫。 吻得温柔、虔诚,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落在方才被旁人触碰过的位置,一点点覆掉所有陌生的痕迹。 温热的唇瓣贴在肌肤上,轻轻摩挲,带着她独有的、清浅的气息,一寸寸侵占,一寸寸标记。 秦槐槿身子微颤,三个多月没接受过爱抚的身体再一次变得极为敏感。 纪云礼微微侧头,贝齿轻轻抵上细腻的肌肤,力道缓缓加重,温柔的亲吻化作浅浅的啃咬。不重,不会破皮,却足够留下清晰浅浅的牙印。 细微的刺痛感传来,酥麻混着微痒,顺着肩头蔓延上来。 秦槐槿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肩头微微绷紧,几分吃痛,却半点没有躲闪,更没有伸手制止。 “纪云礼……” 纪云礼松开齿尖,唇瓣依旧贴在泛红的牙印之上,轻轻呼气,温热的气息拂过肌肤,带着沉沉的沙哑。 她拥紧怀里的人,将脸埋在秦槐槿的颈窝,嗅着她的味道,力道一点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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