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 写的我好晕 陈清是裴临之的幕僚之一,两人年纪一般大。日前他回了一趟河东老家,待要启程返回上京时,又依吩咐去了济南府照应赈灾。 裴临之进去后,陈清迎了上来:“大爷。” 绿玉接着招呼了一句“陈先生”,便离开去备茶。 裴临之示意他坐,“那边如何?” 陈清摇着扇,长长叹息一声,“四个州府,朝中拨了一百五十万两,太子仁善暗中接济五十万两,那些富户大族也凑了一些,捉襟见肘罢了。” 绿玉送了茶进来,裴临之捧着茶盏几息后道:“江家的钱过段时日还给他们,再有亏空,先从我私库里出。” 陈清诶呀呀一声,“大爷功德不浅呐。” 裴临之瞥他一眼,并未搭理这个幕僚兼好友。 烛火晃动,月下品茶静坐间,陈清忽然听见一声问:“你觉得……观之夫妇如何?” “我觉得?”他嗯了一阵,只八个字总结:“年少做伴,情意深重。” 是啊,情意深重。 若她知观之还活着……若她知观之还活着…… 裴临之闭眼,后靠着椅背,长长呼吸。 夜很深了,江秀樾好好睡着,身后有熟悉的气息卷着热意贴上来。 臂膀环抱着她,屈膝顶在她身后,中间严丝合缝。 以前她很喜欢,现在就觉得很热了,睡梦中也一个劲儿地推开他。 她闭着眼沉睡,灵台恍惚清明,不知是不是今日又想了许多,她隐约听到裴观之的声音在叫她。 一声接着一声的惠君。 她于睡梦中,下意识应出声:“嗯?” 几乎是出声瞬间,江秀樾终于睁开眼清醒。 身侧有浅浅均匀呼吸,她扭过头去,面庞光洁,五官深邃清隽,无一处不美。 是裴临之。 也不知他是如何分辨出她究竟是睡梦中翻身还是醒来的。 察觉她的动作,他眼睛微睁,将她往怀里收拢:“怎么醒了。” 江秀樾看着他褶皱的凤眼,轻声道:“做了个梦。” “梦?” 他眼睁开,四目相对。 裴临之垂下眼帘,一副困倦模样合着眼与她交谈:“什么梦?” 她埋首在他胸前,嗅着和缓温热的体香,“没什么,就是梦到有人叫我,我一回应,就醒了。” 她仿佛真的只是短暂醒来,呼吸渐渐舒缓均匀,沉而悠长。 裴临之抚着她的头顶睁眼,眼中再无一丝睡意。 是他忘了,她能做一个,就能做第二个,拦不住的。 夏日天明得早,卯时天就已经擦亮,微弱天光穿透帐子,照一方小天地朦胧昏沉。 额头上有轻柔的一抹温热,江秀樾醒来,嗓子略有些哑:“你要走了吗?” “嗯。”裴临之沉声:“你这两日记得让彩茗彩蘋帮你收拾东西,过几天去郊外庄子上避暑。” “那我一会儿去给老太太请安,顺路看看府里的安排。” 管家权还在她手上呢,兴师动众出一趟门,又有许多事情做。 裴临之道:“你若是不想做,就丢给母亲,不过才罢手两年,她老人家且没忘呢。” “……好。” 他走后,江秀樾一个人舒展开腰身,又躺了两刻才起。 她已经好几日晨昏定省不露面了,索性趁着今日,先去静深居见了大太太,两个人一齐往四井堂去。 路上时,她搀着大太太的手,才看到她指上还有顶针留下的印子,指腹也有几个鲜红血点。 江秀樾叹道:“这还很早呢,您何必这么着急。” 大太太笑笑:“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做。” 小佛堂里的像,她也只剩早上去供一次香,其余时候都有下人照看着。 江秀樾本想说可以先收拾行李,忽地想起这事还没有公开,她不该知道这事才对,于是闭了唇。 今日四井堂里热闹,姑娘媳妇下人站了满满一屋子,裴小七与煜哥也挤在老太太身边撒娇。 待行过礼后,老太太乐呵招呼着:“坐,都坐。” 屋子里人多,下人在角落里连着上了三缸子冰。 老太太道:“今年夏天实在是热,前两天伯渊也过来寻我,问要不要避暑去。我想了想,便定在了六月初一,可好啊?” 小辈们自然都附和着说好。 裴宁芝凑到江秀樾耳朵边,“昨晚兄长给母亲送了两只小猫去,我讨来了一只,可漂亮了,到时候带去庄子给你玩儿。” 一听说猫,江秀樾就想到被老鼠啮咬坏了的箱子与布料。 他倒是挺快。 “好,到时候带你去我家庄子上找妹妹们玩儿,两座庄子挨得很近。” 裴宁芝促狭地哦了一声:“那你家三哥哥去不去呀?” 江秀樾见她眼珠子一个劲儿地转,旁边的李静挽听见两句,脸都红了,便笑道:“自然是去的。” 三哥江荇樾天性潇洒不羁,不喜如今朝廷浑浊不堪,便没入仕,整日游山玩水。 原本这种女眷众多的场合他未必乐意凑热闹,不过今晨来前她给家里送了信,那三哥哥去不去就要再另说了。 上首老太太正提到她:“诸事繁琐,你也别太辛苦,到时候让你三婶帮着料理。” 江秀樾起身:“是。” 三太太也很是端庄理解地跟着屈膝:“儿媳知道了。” 这与瞌睡时有人送枕头有什么两样。 说完这个,裴宁芝凑到老太太跟前,拉开裴小七,自个儿伏在老太太怀里,求着这几日不要读书了罢。 “我也好多东西需要收拾呢。” 老太太爱怜地点着她额头:“净躲懒。” 有了老太太这金口玉言,三太太心安理得地往听涛阁去。 先是派人把庄子打扫出来,尤其蛇虫蚊蚁必须处理干净,再安排好住处,提前把各人要用到的大件使车运走。 如此折腾三四天,府里只留下几个大男人,并几个稳重妈妈看家。 其余女眷孩童,三三两两坐了马车,初一那天与江家一路去了京郊。 当夜,江秀樾一人躺在床上。 山间夜里凉爽,宋妈妈让她穿了寝衣盖着薄被,眼下房里没人,薄被被她踢到了一侧。 “若是这样睡着,明早定要生病不可。” 江秀樾猛地坐起,顾不上穿鞋子,光脚扑到那人怀中,嗅他身上的山野清苦气。 “你怎么来了?” 裴临之看一眼她雪白的足,弯腰抱起她往床榻走去,将她放坐在床沿后,拿了绫袜过来。 等他坐在床旁杌凳上时,江秀樾看出他的意图,往后缩了缩脚,又被他握住脚踝阻止。 微凉的手握在纤细的脚踝,轻轻拉着担在他的膝上,松垮,却让人挣脱不得。 她索性放弃,任他拍拍脚心的灰尘,然后仔细将绫袜套在脚上。 “这都要睡了。” 裴临之弯腰拾了绣鞋,“一会儿穿上衣服,带你去见个人。” “谁?” 及至屋外,他将人推到江秀樾面前。 六七岁的小童,一身青色衣衫,无意识蹙着眉,一张小脸眉眼间沉稳冷淡,却横生一股遮掩不了的傲然贵气。 她看了看裴临之:“这是……” 眼前一大一小俱穿了青衫,神情气韵更是相仿,连抿唇的动作都很像。 若不是面容上有差异,她都要以为这是他藏在外面的遗珠。 裴临之手拍在小童的肩膀,“这是燕初,小字阿满,你叫他阿满即可。” 阿满上前一步,作揖叫了句:“师母。” 江秀樾心中大惊,忙去托住他的胳膊,转而屈膝道:“见过殿下。” 燕初,本朝太子,也是宗室唯一的后嗣。 当初太祖先天神力,以推翻暴政为由起于草莽,带着不甚成熟的杂兵竟一路北上,直指上京。 哪知数十年过去,许是教富贵权力迷了眼,燕室的那份为民初心渐渐消散。 也不知是不是因果报应,大燕朝国祚不过百年,子嗣凋零,到如今,只一位七岁太子还承继着燕氏宗祧。 圣上视裴府狼子野心,一番筹谋寻了恭王与张家,她也一直以为裴临之有意。 没想到,太子居然是他在暗保,被这个众人都以为会是杀人元凶的人收在羽翼之下。 而且刚刚太子叫她做师母,可见裴临之与他说了实情。 怪不得,怪不得一开始他就有恃无恐。 裴临之在二人之间道:“我有事需离京月余,宫中我已安排了,这段时间阿满就以我幕僚陈清之子的身份在这儿住着。” 这时候叫他们过来见一面算是认识。 江秀樾想了下道:“那请殿下唤我夫人吧。” 阿满点点头:“夫人。” 打过照面,裴临之便让绿玉送阿满回房间休息,自个儿也牵了她的手转身进屋去。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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