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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1页）

路演的内容本身相当无聊，主持人问的问题大同小异，提问的观众也很大概率是托。王稔根本无心去听台上台下的人在说什么，他死死地盯着王越巍，试图从他的一举一动反推出爆料的真假。

但是没有用，王越巍在工作时是无懈可击的，他可以看起来很真诚，但这份真诚也是他精心设计过的。隔着十几排观众，王稔看不太清他的脸，他的声音从音响里传来也有些失真，王稔读不出任何心虚，愧疚，或者是对爆料影响工作和生活的不满。他理性知道王越巍不是这样的人，但也忍不住去想这会不会是一种抛下道德和责任后的坦荡。

路演进行到最后一个问题，一个女孩站起来先表达了对两位主演的喜爱，然后问王越巍说，如果浓兰选择跟陈致回到盼洋，你觉得他们会幸福吗？

影片的最后，浓兰接受了陈致在影片开头当掉手表换来的一笔数目不菲的钱财，却拒绝了陈致带他回盼洋的提议，两人的关系似乎也就这么变成了在浓兰家乡随处可见的租赁妻子和顾客丈夫，爱情在还未消散时就被双方否认了。

王越巍微微抬头，像是在思考，然后回答说：“我一直觉得，身心都系于一个人身上并不是一个很好的状态。我想浓兰也是担心来到异国他乡后会陷入这种状态，才决定拿一笔启动资金原地开始新的生活。”

又来了又来了，王稔在心中腹诽，认真说半句，立马接半句玩笑话。

“但是像浓兰这样坚强的人，来到盼洋后即使离开陈致，也能有声有色地生活下去。所以我想浓兰如果选择来盼洋，他们会幸福的，只是更有可能是各自幸福。”

各自幸福吗，倒也不是不行。但你这么说有考虑过票房的死活吗？

不光王稔这么想，放映厅里气氛也一下子冷了下来，但王越巍像是浑然不觉，顿了一下继续笑着说：“他们的爱情发生在南曲河畔，发生在陈致失意浓兰懵懂的时候，当环境发生变化时，我觉得至少他们的相处方式是没办法延续下去了。但他们还保有再次相爱的无限可能，或许导演可以考虑拍第二部，拍个喜剧题材的，讲他们怎么在盼洋重新相爱。”

导演很默契地把话头接了过去，末了甚至紧跟时事调侃了一句“越巍是不是还想和亚多尼合作”，引得观众席一片尖叫。

王稔终于呆不下去了，拿起手机落荒而逃，甚至没顾上那杯被他在两个厅之间带来带去的可乐。

至少他们的相处方式是没办法延续下去了。这句话难道是在说他和自己吗？可是为什么王越巍会有这样的想法呢。王稔想不通，他也没法细想，导演带着上百个观众起哄丈夫和绯闻对象的场景令他感到快窒息了。

他往商场边缘没人的地方走去，随便找了个扶梯连下两层。用作室内景观的散尾葵枝繁叶茂，仿佛能遮挡住一切嘈杂，王稔绕到背面悄悄地坐了下来。

他不受控地刷起了手机，像是靠拼纸屑来转移注意力的怪人，但是这铺天盖地的纸屑一样的信息拼出来的全貌却是，他喜爱的人，他仰慕了十多年的人，在婚姻中背叛了他。

“看什么呢。”

王稔闻声抬头，看见王越巍垂着头站在他面前，离得近了，才看清他的眼睛里有些血丝，但他已经不想再去揣测他到底是什么情绪了。

王越巍看着王稔略显错愕的眼神，有些脱力地蹲了下来，不顾仪态地凑近去看王稔的手机。

“是在看我的事，网上怎么说的呢。”

王稔把手机按灭，扣在长椅上，然后沉默着偏过头。

王越巍纵有千言万语，此刻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头，最后只问：“今天来看我路演，为什么不跟我说。”

王稔本来是想给他一个惊喜的，想等他回到家后笑嘻嘻地跟他说“我今天去看了你路演”，然后花一整个晚上告诉他他看完全片的感想，看完路演的感想。这是他作为货真价实“老婆粉”的小特权，但今天这些都没意义了。

“哪……哪有捉奸还提前通知的。”王稔说出了自己都没想到的话。

“那你看到了什么？”

王稔不回答，王越巍也没有追问，继续着之前的话题：“票又是找黄牛买的。你想来看，跟吴胜说一声就行，不想让我知道，他不会跟我说一个字。”

“跟我的工作人员联系对你来说是不是纡尊降贵了。”王越巍也说出了他从没想过会说出的话。

王稔不可置信地望着他，随即侧过身子想起身离开，被王越巍抱住膝盖按在了原地。

不远处的扶梯迎来了一小波客流，似乎也是刚看完路演的粉丝，兴奋地唧唧喳喳地在说些什么。王稔顿时有些紧张，低声说：“你不要发疯，快点回去。不是说今晚还有庆功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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