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本朝女子推崇文弱清瘦,莫说习武,便是三餐都仅食五分饱,越是身份高贵的女子,因出入都有车马软轿,更不用亲自下地行走,便越是弱风扶柳,身量纤细,以此与下层的人划下分明的界线。 只那些需要干农活的农妇,才会练出粗壮有力的臂膀和大腿。 宋瑛最初还担心谢柔徽接受不了这一点,见她对镜欣赏的表情不似嫌弃,这才松一口气,从后头叫她,“来,我与你对招。” 与人对练,见招拆招,才能看出真实的水平。 谢柔徽还未掌握精髓,出招刻板,宋瑛也不会再嘲笑她,只体谅她,故意放慢动作,让她足以看清。 两人差距虽被宋瑛有意拉近,但谢柔徽要反手锁他的喉时,宋瑛只一个轻轻的膝撞,谢柔徽下盘不稳,莫说挨近他的身体,自己都要向前跌倒,被宋瑛扶了一把,迟疑道:“你要不然再练练腿法?” 谢柔徽骤然想起,宋瑛少时练武,被严苛的宋父强逼着压腿开筋,那份痛苦,岂是她能忍受的?立即摆手道:“不了不了,我又不是要做女将军,随便练练就好。” 宋瑛笑她:“你还挺敢想?再练十年你也做不成女将军。” 待她又跟着宋瑛练了一月,她觉得以目前的水平,已经不需旁人的指导,自己练习即可,便想先与宋瑛断了来往,待大家不再拿他们开玩笑了,再恢复正常。 可宋瑛不同意。 他靠着椅背,闲适地翘着腿,那靴尖晃来晃去,虽含着笑,可那双眼却幽黑如潭。 他冲她笑:“行啊,谢柔徽,功夫学得不行,过河拆桥却使得炉火纯青,我怎么不记得教过你这一招?” 谢柔徽到底理亏,知道这件事做得不够周全,顶着那冷冰冰的视线挨蹭到他身边,“你又不愿去解释,这事越传越过火,我也只想出这个折中的法子,既不会妨碍你的亲事,也能断绝了她们胡乱猜想,待日后,我们还照常,不会疏远” 宋瑛只反问她,“这馊主意早就想好了吧?就等着我教完你这一天,是不是?” 谢柔徽嗫嚅着,不好意思地一笑。 她确实贪心了,因参照宋瑛的水平,她完全找不到对等的师傅。 且颜镜棠也不会答应她跟着陌生男子习武。 宋瑛低眉冷笑,抚案而起,“既不想继续来往,那便去吧,让长吉送你出府。”他盯着她,“不过你记住,宋府不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今日若走,以后也别再回来!” 他甩手便走,迈的步子却不大,谢柔徽很快赶上了,歪着头看他,“别生我的气啦,我给你道歉,我们再想想别的法子。” 宋瑛咬牙微笑,那模样似是要将她生嚼了,“怎敢,怎敢与谢大小姐生气?能被谢大小姐用完就丢,实在是宋某的荣幸。” 果然,生气了。 他走得越来越快,谢柔徽有些追不上他,便去拉他的袖子,被他甩开,再去拉,又被甩开。 谢柔徽锲而不舍,这回用劲大了,不小心触到他的指尖。 宋瑛反应极大,猛地反手攥住她的手,将她整个人往身前拽了拽。 谢柔徽仰视着他,一双眼里有懵懂。 宋瑛恨她总是用这种眼神注视着自己,勾得他心乱如麻。 她如何能次次置身事外,好像只有他一人陷了进去。 他不甘于此,定要同样扰乱了她的心绪才罢休,一手按在她的脑后,箍住她,俯下身来,在她唇上一触即离。 谢柔徽脑中闪过白光,整个人都麻木了,似是在梦中还未清醒着。 宋瑛蹙眉,逼问她,“若我说,那日的话并非玩笑,而是真心想娶你呢?” 谢柔徽嗓子发干,“怎么会?” 宋瑛懒得与她解释,而是身体力行地告诉她到底会不会。 谢柔徽被他教了这么久,若与人缠斗,该如何出招,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下意识将这几月的成果回馈给宋瑛。 当所有的招数如泥牛入海,未起任何效果时。 谢柔徽才发觉,她与宋瑛之间力量悬殊,非几月苦练就能赶超上。 宋瑛在她臂弯一捏,不知按在了什么穴道上,她的两条手臂顿时酸软酥麻,面条似的垂了下去,被宋瑛反折在身后。 宋瑛扬唇轻笑,箍住那一束纤腰,重新含住了那娇嫩的唇瓣,欲将她吞拆入腹的欲望尽数倾泻。 谢柔徽紧紧咬着牙关。 宋瑛低喘道:“张嘴,让我进去。” 谢柔徽被他直白的话刺得面上一臊。 谢柔徽不肯听他的,他便捏住她的下巴,将她两片饱满唇瓣吸吮得又红又有光泽,麻酥酥的痛痒弥漫开。 直到温热的吐息停在她的颈窝。 宋瑛将脸埋下去,耳尖都红红的。 “你还未告诉我,你愿不愿嫁给我?” 谢柔徽踹他,“不愿!” 宋瑛无赖地将她的脚夹在小腿中间,“愿不愿?” 谢柔徽拼命摇头,“不愿!” 宋瑛得意地笑:“整个柳府都知道你要嫁给我了,我明日就叫我母亲上门提亲。” 谢柔徽叫道:“你敢!” 谢柔徽心跳得厉害,虚张声势,被宋瑛察觉,又捧着她的脸亲下来。 谢柔徽整个人天旋地转般,干脆闭目。 她柔弱无依地靠在宋瑛身上,任他攫取。 真的不愿吗? 宋瑛武艺高强,容貌俊逸。 又数次救她于水火之中。 那天,她绝望开门,在看清门外之人是宋瑛时,喜悦如浪潮般吞没了她。 总是会有一瞬的心动。 宋瑛不再拘着她,她的双臂渐渐恢复自由,却没有推开他,而是攀附着他,爬到他的颈后交缠。 作者有话说: 无 谢柔徽出去跑马,回来时却遮遮掩掩,挡住下半张脸不敢见人。 玉茉看到了,她便心虚解释:“被虫子咬了,有些痛。” 玉茉一边去翻药膏一边无心道:“小姐下回离那些个灌木丛草地远些,里面都藏着好些蚊虫呢!” 等她扭开药膏凑近一瞧,登时大吃一惊,“怎么肿成这样?这是被马蜂叮了吗!” 谢柔徽先绷不住了,一抹完药就捂着嘴走开了。 玉茉洗着手,觉得不对劲,回头看谢柔徽脸上似蒸腾着热气,一副扭捏羞赧的情态,马上回过味了,戏谑地挤了挤眼睛,“那虫子是不是姓宋?” 玉茉这么喜欢八卦的性子,既然发现了蛛丝马迹,肯定要追着不放,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 谢柔徽见瞒不住了,只好对她说了实情。 玉茉急得团团转,“奴婢下午若是没偷懒跟着小姐一道去就好了!那宋公子是如何求娶的?他可怎么说的?啊啊啊——!好小姐,您再跟奴婢说说吧,奴婢好奇死了!” 谢柔徽羞得捂脸,“反正就这样那样了啦。” 玉茉一屁股坐下,急着扒开谢柔徽的手,“那主子您是怎么肯点头答应的?” 谢柔徽也不知当时怎么就头昏脑胀地答应了,她只记得宋瑛滚烫的气息,修长有力的手扶稳她的脸,温柔地拂去她唇边粘连的发丝,然后…… “你别问了。”谢柔徽感觉自己的脸上的温度都可以煎鸡蛋了,草草总结:“反正他说他会让家中长辈来提亲的。” 玉茉想了想,疑问:“可宋参将还戍边未归,那……那就是会让宋夫人来了?” 他们虽私定了终身,但是不能作数的。 宋瑛再如何肆意不羁,这种事上还是得乖乖走章程。 宋参将远在外地,那么,便得麻烦宋夫人为他跑这一趟。 正在涁州娘家里住着的宋夫人十分响亮地打了个喷嚏。 嬷嬷忙遣丫鬟去关窗,却被宋夫人拦住了,“开着吧,屋子里头怪闷的。” 宋夫人的父亲是承袭的员外郎,如今已成了闲职,早年间搬来涁州,便在此地落户。 宋夫人虽已出阁,但宋维庚常年在外领兵打仗,他也不束缚媳妇,随便她住在哪。 再加上宋瑛先前在涁州的军营历练,宋夫人就借口照顾儿子,跟着搬来,舒舒服服地住在娘家里,没有侍奉公婆的烦恼,还能正大光明地躲掉烦人的交际应酬。 宋夫人蜷着腿坐在榻上看书,案上摆着酸甜可口的话梅,她不时捻起一颗搁进嘴里,惬意地含嚼。 过了会儿,外头来人,层层上报,嬷嬷走过来说:“是长吉来了。” 长吉是宋瑛最得力的贴身小厮。 儿子不与她住在一起,但每隔一段时日就会遣长吉来汇报他的近况。 宋夫人优雅地伸了个懒腰,扶了扶鬓发,便走出来坐在堂屋,“让他进来吧。” 长吉垂手进来,给宋夫人规规矩矩叩了头,将宋瑛近日的大事小情都简略说了说,最后才将宋瑛特意吩咐的事禀给夫人。 宋夫人抿了抿嘴,“有中意的姑娘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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