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茉仍是直直跪立,拼命摇头,“奴婢没拿宋公子半点好处,奴婢私心是为了小姐,真的,宋公子如今在涁州炙手可热,您与宋公子从前那般情谊,就因一点误会不再来往,奴婢觉得可惜,想着若是您能和宋公子和好如初,也可依仗宋公子的势力,对于您肯定是助力的。” 谢柔徽转头向同样跪在她身前的梳儿问道:“你也知情是吗?” 梳儿俯身,“玉茉姐姐出此下策,只是为了能解开小姐和宋公子之间的误会,没有半点别的想法。” 谢柔徽满心都是被背叛的苦楚,眼泪滚滚而落,“你们是为我好,我知道,可我将你们当作姐妹相待,不喜欢你们欺我瞒我,对宋瑛,我已表明过态度,你们为何非要逼我向他低头,你们懂不懂我的感受?” 玉茉也哭出来,不知如何解释,只直愣愣地向她磕头,“小姐我错了,我知错了,今日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你若怪便怪我吧,只是,千万别气坏了自己。” “你这是做什么?!”谢柔徽弯腰拦住她,“若想让我原谅你,便站起来!” 她强硬搀扶起玉茉,见她前额磕得又红又肿,便知道她是使了几成力气,又气又痛道:“就为了宋瑛,就为了他,把你们整成这副样子,我恨他都来不及,就算他是皇帝老儿,我也不稀罕去讨好他!” “小姐别乱说!”玉茉慌得去看四周,唯恐小姐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论被有心人听到。 谢柔徽自觉失言,拭去眼泪,“你以我的名义邀他来,若是被府里的人撞见,便麻烦了。” 玉茉道:“不会的小姐,我是让大公子的小厮去传信,且信件未写您的名字,那些个下人自然不敢私自拆毁信件偷看,大家只以为宋公子是来顺路来取东西的,今日之事,只有宋公子和咱们几个人知晓。” 谢柔徽握起拳头,敲了一下她的脑袋,“下不为例,以后不可再这样做。” 玉茉揉着头傻笑:“小姐你肯原谅奴婢就好,被你打这么一下,奴婢好像突然开窍了,今日这件事确实是奴婢太鲁莽,办的不妥,以后再也不会了。” 谢柔徽道:“是啦,我真心将你们两个当成朋友,不要让我失望。” 朋友…… 对于她们来说,实在是个十分陌生的词。 玉茉和梳儿都是家生奴才,非主人家特许,是要在府内为奴为婢一辈子的。 虽小姐为人善良真诚,待她们也体贴,从无打骂。 但她们心中明白,自己与小姐之间仍隔着道无形的天堑。 主子就是主子,奴婢就是奴婢。 如何能做朋友? 此话若是别人所说,玉茉必然要唾弃那人的虚伪。 可偏偏是小姐。 玉茉发自内心的相信,小姐是不会骗她的。 因小姐与别的主子是不同的。 小姐在说这句话时,眼睛亮亮的,整个人好似承载着光。 玉茉想,她心里很难再装下其他人了,这辈子要怎么做,才能对得起小姐今生的恩情? 玉茉谄笑:“小姐,你若是个男子,奴婢一定以身相许。” 谢柔徽被她逗笑,拉着梳儿道:“你听听,玉茉又在说什么昏话。” 梳儿低着头,嘴唇没有半点血色,被她扯得一晃。 玉茉扶住梳儿道:“应该没事,她这个是老毛病了,坐下来歇一会儿就好了。” 谢柔徽详细向玉茉问了梳儿的症状,猜测可能是梳儿身体孱弱,又经常饮食不规律,在现代看应该算是低血糖,及时进食能缓解,便和玉茉两人扶着她往回走。 三人在半路上遇见了庞氏。 庞氏笑着招呼她们,“赶巧呢,正要与沁风堂找你,才从花园子回来吗?” 她看到脸色苍白的梳儿,问了问,谢柔徽将梳儿的症结一提,庞氏道:“我正好让丫鬟带了新做的点心给你,先让这丫头吃两口吧。”她低头在匣子里翻找,“这个搁了蜜的,甜滋滋的,成不成?” 庞氏一向热心,将点心直接递给梳儿。 梳儿谢了庞氏,然后捧着那枣泥酥,小口小口吃着。 庞氏玩笑道:“身子骨瘦成这样,是替主子省饭钱吗?丫头,敞开了吃,吃得胖胖乎乎的,这病自个就能好了。” 几个人往院里走,谢柔徽问道:“庞姨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了?” 庞氏笑道:“我整日里忙着奕昌那婚事,连口气都喘不匀,这不,你上回托付给我的事有了回音,我就出来跟你说一声,也抽空歇歇。” 谢柔徽这几天一直惦记着那件事,兴奋道:“可是抓到那伙贼人了?” 庞氏点了下头,“是呢,我家丫头回去后将此事与夏同知提了,夏同知十分恼怒,派人去明察暗访,果然发现了那几人的踪迹,将其抓捕归案后,这么一审,才知道这几人是从南边流窜来的逃犯,一路跑一路作案,碰上个貌美女子便掳走糟蹋了,然后再将人卖给青楼妓馆,以此换取路费,实在是无恶不作的腌臜东西,都被判了斩监候,以后你也可以放心出门了。” 谢柔徽一听这样的结果便替涁州百姓拍手称快,也忍不住后怕起来,若那日稍有不慎,她恐怕也要落到被人买卖的下场。 庞氏没待多会儿就要走,临出门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还有另一档子事忘了说,过段时间你二哥便要娶亲了,我想着提前在福临楼摆了几桌,请大家去庆贺一番,到场的都是族里的亲属,我与你娘也说过了,你到时与她同去便好。” 谢柔徽没立即答应,她想到会见到柳奕昌,便要想办法推拒不去了。 可庞氏似是猜到她的想法,握着她的手,脸上露出愧疚,“姑娘,我家那不争气的东西以前多有得罪,实在对不住你,那日他冒犯了你,被他父亲打去了半条命,养好伤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不像从前那样胡闹了,到时你来,我押着他当面给你道歉,若因他咱们一家人有了芥蒂,我便死也合不上眼哟。” 庞氏说得诚恳,且她刚帮了谢柔徽一件大忙,谢柔徽便不忍心拒绝了。 想着到时走个过场也就罢了,至于那柳奕昌是否改邪归正,她完全不在乎,瞧的不过是庞氏的面子罢了。 福临楼在城西,距离柳府有些距离,自然要乘车赶路。 颜镜棠和柳同勋同乘,且他们两人虽成亲多年,但日常相处总是黏黏糊糊的,谢柔徽也不去做那煞风景的人,便和玉茉乘一辆车。 等到了席间,谢柔徽只低着头动筷子吃喝,对身旁吵闹声没有任何兴趣。 庞氏不停地招呼客人,等到了她这桌时,才停下脚步,将柳奕昌也叫了过来。 柳奕昌粗黑的面孔闪过几丝赧然,被庞氏一推后背,敬了一杯茶给谢柔徽,弯下腰鞠躬,为从前那些事道歉。 谢柔徽稍稍抿了一口茶,嘴上说既往不咎,心中却不以为意。 因这个雅间内都是女眷,柳奕昌匆匆忙忙地就退了出去。 谢柔徽吃饱喝足,便和玉茉到露台透了会气。 玉茉戳了戳她的后腰,指着一个背影道:“那就是万兴钱庄的厉小姐。” 厉小姐作为即将成婚的新娘子,装扮自然隆重,正侧首与丫鬟轻声说着什么。 谢柔徽走了过去。 厉小姐看向这处,眉尖轻蹙,高挑身材,周身竟有股男儿的英气。 玉茉简单介绍了下谢柔徽,厉小姐微笑:“我知道你,你及笄礼时,我娘也去了,回来便拉住我说,哎,柳家那位姑娘真是个天仙般的人物,我初时还不信,现下见了真人,我娘果然不是在骗我。” 厉小姐语气真诚,显然不是在故意吹捧她,也不似旁的大家小姐那般看不起她的出身而出言奚落。 谢柔徽愈发对她即将迎来的命运感到不公,便低声道:“若将来,你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情开口,凡是我能出力的,一定不会推脱,倾力相助。” 厉小姐虽诧异,但还是客气地笑了笑:“好呀。” 谢柔徽一步三回头,玉茉焦急地推着她说:“二房的人都在,小姐别再说了,要是不小心闹出什么事来可麻烦大了。” 厉小姐也未移开视线,目送她离开,向她摆了摆手,“慢走。” 谢柔徽到底还是忍不住,噔噔几步走过去,低声道:“厉小姐,请恕我冒昧,你可喜欢那柳奕昌?” 玉茉急得窜过来去捂谢柔徽的嘴,对厉小姐道:“我家小姐喝醉了,您别当真。” 厉小姐却紧盯着谢柔徽,唇边绽开一抹复杂的笑,问道:“喜欢如何,不喜欢又如何?” 谢柔徽认真道:“你若喜欢他,那我只有祝福你们,若你不喜欢他,而是被家族逼迫的嫁给他,那我来帮你搅黄这场婚事。” 厉小姐噗嗤一笑:“你真有趣。”她握住谢柔徽的手,指节修长,手掌间的力气大得不似寻常女子,她学做谢柔徽的模样同样压低嗓音,悄悄道:“好啦,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觉得以后我们可以相处得很好呢。”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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