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暄和被苏问川闷在怀里,一只大掌按着后脑勺,只能发出唔唔几声,根本没法回答。 苏问川紧紧箍着他,目光落在对面二人身上,平静得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自己走,还是我送?” “……你!” 三族公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我是在为你到抱不平!他当初害你害得还不够惨?他跟傅寒掰了又跑回来找你,你还要被他骗夜语 苏问川撕完了最后一片,随手将碎布条子扔在地上,直勾勾看着他。 他的嗓音冷到极点,一字一顿道:“不准再穿红色。” 说完,男人转身离去。 那道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院门外,惟有满地朱红,宛如一场旧梦凋零。 …… 一连好几天,容暄和都没能再见到他。 苏问川既不召他过去,也不来找他,更没有一点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小院安安静静地远离尘嚣,仆婢们每日按时送饭洒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容暄和告诉自己,这是好事。 不用工作,天天有吃有喝,有地方住,难道不是好事? 但他忍不住又想——苏问川是不是生气了? 是不是觉得他恃宠而骄,没大没小,一点规矩也不懂? 是不是后悔把他从销金窟带回来了? 青年翻了个身,把脸埋到被子里,闷闷地想自己就是这样的人,他爱来不来。 然后又翻了回去——万一苏问川在想怎么把自己赶走呢? 离开苍嶷山,他还能去哪里?人间吗?也不知道一小袋灵石够不够过日子。 或许他该找系统学学人界常识,未雨绸缪,被赶出去也有个着落。 脑子里的想法又多又杂,容暄和翻来翻去,怎么也睡不着,心里烦得要命,干脆下床透透气。 一开门,冷不丁撞上一双圆溜溜的豆豆眼。 眼熟的小白鸟正蹲在门前花枝上,看见他歪了歪脑袋。 青年愣了一下:“……是你?” 白鸟抖了抖羽毛,理直气壮地“呱呱”叫了两声。 “你迷路了?”容暄和问。 他朝小白鸟走过去,白鸟似乎想飞走,翅膀微微张开,但看他伸手,还是收了回去,矜持地停在枝头没动。 容暄和朝它示意:“来。” 小白鸟抖了抖羽毛,不仅不下来,反而故意离远了些。 容暄和不死心,又往前凑了凑,指尖刚碰到蓬松的羽毛,手背上就被不轻不重地啄了一口。 他讪讪收回手,嘟囔道:“行行行,不摸就不摸,脾气还挺大。” 小鸟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似乎对他的识相表示满意,低头开始慢悠悠梳理羽毛。 更漏声残,月上天心,不知几更了。 夜风穿过回廊吹来,凉飕飕的。 青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降温了吗?” 小鸟雪白的绒毛同样被吹得有些凌乱,虽然不知道它能不能听懂人话,容暄和还是问:“你冷吗?要不要跟我进……” 还没说完,小鸟就蹦到了他身上。 它“呱呱”直叫,脑袋还往他脖子上蹭,仿佛在催他赶紧回去。 还是被他骗到手了吧? 容暄和心满意足地翘起唇角,伸出罪恶的爪子弄乱了它的羽毛。 他回到屋里,关好门点起蜡烛,烛火跳跃了几下,被他找了个灯笼罩子罩起来。 橘黄色光晕柔柔铺在青年的脸上,他微微垂眸,摆弄着灯罩的角度,袖子挽到臂弯,一缕没束好的头发从肩侧垂下,气质温柔而内敛。 等容暄和弄完,回头一看,小鸟已经自觉窝在了枕边。 “呱!” 它催促了一声。 他走过去,用一根手指揉了揉小鸟毛绒绒的腮帮子:“困了吗?困了就睡吧。” 小鸟啄了他一下,他顺势收手,坐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然后竟就那么坐着发起了呆。 迟迟没等到他上床,白鸟自己起了身,扑腾两下落到他面前,大摇大摆地伸出爪子,勾着他的袖子往床边扯了扯。 青年和它的豆豆眼对视,声音软了下来:“想我陪你啊?” 白鸟又发出那种含糊轻柔的咕噜声,窝在他手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回答他。 “还是第一次见你晚上来找我,你也没人搭理吗?” 话一出口,容暄和自己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我跟你一只鸟说什么。” 也是糊涂了。 他又开始发呆,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小白鸟再次扯了扯他的衣袖,似乎不想被忽略。 青年轻轻抽出自己的衣服,它又勾上来,就这么一拉一扯了片刻,青年突然长长叹息一声,沮丧道:“……他是不是再也不打算理我了?” 以前总觉得苏问川吓人,生气时的眼神和说话让人难受,现在不对他生气了,只冷着他,反倒比之前更难受。 烛花噼啪地爆了一声,灯影摇晃,映得他脸上暗了一瞬。 “我看古人说什么色衰而爱驰,”容暄和一只手撑着下巴,扯了扯唇角:“可我还没色衰呢,就被要忘了。” 他以前演一些剧本的时候,总有反派最后无人问津的结局,当时不理解这算什么惩罚,如今才回过味来。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整个世界遗忘,该是件多么令人绝望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青年忽然轻声道:“……我想家了。”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我好想回家,想吃炸鸡,想出去玩……还想有工作。” 哪怕苦点累点,也比在一片空白中蹉跎生命好。 可是那个地方,他已经回不去了。 小鸟不动了,好像真能听懂他说话似的,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他,容暄和在那双小小的眼睛里看到自己——红着眼圈,眼泪要掉不掉,难看得很。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鼻头酸意压住,又想起另一件事:“我还听说,给他们族里传信的那个侍女,被打发到外山去了,成了最低级的洒扫,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干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我总觉得是我害的她。” 小鸟忽然张开了一边翅膀,轻轻碰了碰他的手,像在安慰他。 青年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几天他翻来覆去地想这些事,越想越觉得是自己做得不对。 如果那天他没有偷穿红衣,没有热血上头顶撞回去,说不定那两位族老不会发火,苏问川也不会不理他,更不会牵连那个侍女受罚。 他觉得眼前有点模糊,擦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哭了,薄薄水光覆在指尖,烛光里亮晶晶的。 他又擦了几下,可眼泪越擦越多,怎么也止不住,索性不擦了。 他该睡了。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发小总以为自己是男妈妈_甜甜一崽【完结】 月亮是个小哑巴_寸寸大王【完结】 直男和恐游boss称兄道弟后_苹果教主【完结】 钓到星际顶A后清冷O揣崽了_木瑞辰【完结+番外】 穿书后,我靠PUA执掌天下_陆少曦【完结+番外】 穿书打卡不是万人迷好吧_黎北月【完结】 误惹兽人被反攻了_竹影扫阶【完结+番外】 分手后冰山师弟他疯了_胖橘爱吃鱼【完结】 娇养一朵小玫瑰_春日明月【完结+番外】 穿书之后我抢了主角的白月光师尊_陆少曦【完结+番外】 婚后老攻彻底不装了_未烬时【完结】 同桌欺我嘴无力_左手一支笔【完结】 我夫君怎会是龙傲天_AC昭苏【完结】 重生成小蟑螂了_青墨枇杷【完结】 养参指南_轻怀【完结】 殉国太监穿越成虫族军雌_战小哥【完结】 朕就说王莽爬龙床吧_小突触【完结+番外】 娶夫郎后,野哥不野了_趣种【完结】 穿越成孤儿后,捡了五个大佬弟弟_冰柠萌【完结】 娃娃机,也可以夹到老公吗_甜辛宝贝【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