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容暄和觉得有点眼熟。 领路的仆婢温声道:“这是尊主为您准备的院子,若公子有何需要,告诉下人们便是。” 他仔细想了想,忽然恍然——这不就是刚才在空中看到的那一角赤色吗? 仆婢们带着他走进去,院里陈设十分简洁,仅有基础的床榻,屏风和桌椅,像是无人居住的样子。唯有窗边花几搁着一只白瓷瓶,插着几枝不知名的白花,给冷清的屋子添了一点生气。 容暄和转了一圈,见她们还跟在自己身边,有点不自在:“我暂时没什么需要的,你们要不先去做自己的事?” 仆婢微微一笑:“我等是尊主安排来伺候公子的,公子无需客气。” 伺候这两个字一出,容暄和更不自在了,别别扭扭道:“我可以照顾自己……你们还是先出去吧。” 仆婢们行了礼,无声退了出去,但并没有走太远,就守在屋外,像看守犯人一样。 过了半晌,院中又陆陆续续来了些人,有来侍奉的,有搬家具的,还有那两个厨子,大概一落地就被马不停蹄送到了院子里。 冷清的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来来往往的人都忙着自己的事,容暄和被围在中间,感觉自己也成了个不重要的摆件。 他发了一会儿呆,左右看看,没见到那道白衣身影,随便拉了个人问:“你们尊主呢?” 下人低头答道:“尊主去处理闭关期间积压的琐事了。” “哦。” 容暄和又问:“他闭关了多久?” 下人掐算了一下,谨慎道:“若小人没记错,应当是一百三十七年。” 青年睁大了眼睛:“这么久?” 尽管知道修真界年龄是个谜,但苏问川看着也才二十好几,居然已经一百多岁了吗?! 他还想再问点什么,童子已引着一位老人走了进来。 “公子。”他侧身示意了一下:“这位是尊主命我送来的李伯,李伯是凡人,往后负责院中花草侍弄。” 容暄和看向那个老人,大约六七十的年纪,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着,一双眼睛浑浊不已,似乎有些糊涂。 可就在二人视线对上的那刻,老人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他踉跄上前,声音发颤:“小容?是小容吗!” 容暄和一愣。 小容?小荣?还是小蓉? “容”这个姓氏并不多见,他不敢确定老人喊的“容”是否正是自己的姓,心里升起一股莫大的不可思议感:“……你是?” 老人一把抓住了他的袖子,老眼泛着泪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嘴唇哆嗦。 童子也有些惊讶,容暄和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李伯?” “好孩子!你从哪里回来?”李伯紧紧握着他的手,像多年未见的长辈:“一走就是这么久,也没个信,多亏了苏尊者,老头子才有力气等你一百多年!你累不累?渴不渴?你……” 容暄和看他如此激动,生怕他站不稳摔着,连忙顺着他的话往屋里走:“我没事我没事,先坐下再说。” 二人刚走了几步,老人却陡然顿住了步子。 他扯起容暄和素净的衣袖,怔怔看了一会儿,眼神逐渐从最初的狂喜变得迷茫:“小容?” 老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两步。 容暄和道:“怎么了?” 老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忽然哀叫出声:“你不是小容!小容爱穿红衣裳!红衣裳!”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推了容暄和一把:“你出去,从小容的院子出去!” 容暄和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顾不上自己被推得踉跄,连忙伸手扶他:“好好好,我出去,您别激动,千万别摔着。” 童子赶紧搀扶过来,老人还在喃喃自语,翻来覆去就是那句“红衣裳”,声音渐渐从凄厉变成了悲戚,旁边的仆婢们低声劝慰着,将他带了出去。 童子转头问:“公子,你没事吧?” 容暄和站在原地,摇了摇头,眼底有些茫然。 红衣裳? 他忽然觉得脑子里有什么灵光闪了一下,再要捕捉时,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另一边。 几个仆婢把老人带出院子后,并没有立即回去,而是凑在绿荫下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黄衣的低声问:“这下怎么办?这可是尊主指定的人。” 对面道:“先留着罢,他又不是暖床 幸好苏问川还没有那么变态。 婢子将他带进了浴房,随后便安静退出去守在门外。 浴房里白玉铺地,热气氤氲,汤池大得能游个来回。 容暄和看得有点酸。 他抽奖才抽到一小包灵石,这苍嶷山上上下下的得多少钱?早知道路上多花点苏问川的灵石了,反正不花白不花。 水蒸气升腾起来,模糊了烛光。 青年脱了衣裳,滑进温热的水里,只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和单薄的肩线,才一小会儿便经受不住温度似的,从脖颈到胸口都被烫成了淡淡的粉色,连嘴唇和鼻头也泛着红。 好幸福。 如果隔壁不是苏问川就更幸福了。 他磨磨蹭蹭地泡了半晌,直到婢女怕他泡晕了敲门,才依依不舍地爬起来,换上准备好的寝衣。 踏入卧房时,蜡烛已经灭了大半,唯有床头一盏昏黄宫灯还亮着。 暖光只照亮床榻附近的一小片地方,苏问川靠在床头,手里握着一卷书。 他散着长发,白日里束得一丝不苟的玉冠早已取下,肩头披着外袍,领口微微敞开,衬得冷峻的面孔添了几分随性。 听到动静,男人微微偏头,目光下落,停在青年光裸的脚踝上。 那枚玉锁正乖巧地圈在那里,宛如被人精心挑选的首饰,一走一颤都分外合适。 容暄和刚走到床边,脚踝上的锁链忽然被扯了一下。 他愣了愣,见锁链的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被苏问川勾在了手指上,正不紧不慢地往自己那边勾过去。 “……你干嘛?” 容暄和声音有点发紧。 苏问川看了他一眼,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上来。” 青年踉跄了两步,本能地想挣,却发现自己根本反抗不了那股力道,像是被牵引的木偶,一步一步,被人带上了床。 苏问川把他揽进怀里,动作比在外面放肆了不少。 在外头的时候,这人总是冷着一张脸,动辄让他下去。可一到了床上,他的手就熟门熟路地揽上了容暄和的腰,指腹贴着那一截细窄的腰身,把人圈得紧紧的,像怕人跑了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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