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笑了一声,说道:“姜止,这次涨价了,五千万。” “狮子大开口,刚才还三千万,这么一会儿又涨价了?” “这没办法,规则是我定的,我觉得他值得这么多钱,更何况我们还抓了另外一个。” 对面的人招了招手,只见着暗处又出来一个人,姜止定睛看着。 “姜止!好歹我们也是你的父母,把你养大了!你不能……” 头套男直接给她来了一脚,“话多,拔了你的舌头。” 姜止顿了顿,说道:“怎么用一个威胁不了,现在把我母亲也抓过来了?” “话别说的这么难听,这哪里是抓,这是把他们请过来喝茶而已,只要你的赎金到位,我们立马把他们放了,这可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姜止冷笑了一声,说道:“五千万,我哪有那么多钱?” “那是你的事。”对方说,“你可以借,可以凑,可以找人帮忙。你旁边不是有一个大老板吗?” “记住,二十四小时。”对方说,“超过一个小时,剁一根手指。” 对方掐了一下姜大军的手指,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低低的。 “小止……”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喑哑的声音。 “从现在开始计时。”对方说,“你什么时候到江城,什么时候联系我。别报警,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视频断了。 屏幕退回拨号界面,那个陌生号码还挂在那里。姜止盯着它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下,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浴室的水声停了。 段思南推门出来,头发还湿着,毛巾搭在肩膀上。他看见姜止坐在床边,脸色不对,表情立刻就变了。 “怎么了?” 姜止抬起头看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下头,把手机拿起来,又放下。 段思南走过来,蹲在他面前,一只手搭在他膝盖上。 “姜止,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 “刚才劫匪打来电话,我看到了,而且……我的母亲也被绑起来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演戏,但是……”姜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慌乱。 姜止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上是那个陌生号码。 “就是这个?” 姜止点了点头。 段思南没再问,直接拨了那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挂断了。他又拨了一次,还是挂断。 他把手机还给姜止,站起来,走到窗边。 “要多少钱?”他问。 “五千万。” 段思南转过头看他。 “你怎么说的?”段思南问。 “我说我没有那么多钱。” “然后呢?” “他说我可以找人帮忙,摆明了就是针对你的。” “多久。” “二十四小时之后,可是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好好的假期,”姜止说,“被这件事毁掉了。” 段思南伸手,覆上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 “假期还能有。”段思南说,“这件事情得去处理了。” “刚才我就安排了回程飞机,”段思南说,“随时都能走。” 姜止抬起头看他。 “无论什么事情,”段思南说,“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他往前倾了倾身,嘴唇落在姜止的额头上。 “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用担心。”他说,他感觉到段思南的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指甲划过皮肤,带起一小片酥麻。 他睁开眼,点了点头。 “还是回去看看。”他说,“无论真假。” 他搂住了段思南的腰。手臂收紧,把身体贴过去,脸埋在段思南的颈窝里。段思南的皮肤上还有沐浴露的味道,椰子味的。 “你抱这么紧,”段思南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是不是怕我跑了?” “嗯。”姜止闷闷地说。 段思南的手臂收紧了,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 “你刚才说飞机随时能走?” “嗯,明天一早。管家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那今晚早点睡。” “好。” 与此同时,仓库里。 视频挂断之后,那个戴着黑色头套的男人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扯下了头套。他揉了揉被头套勒红的耳朵,走到角落里那张折叠椅旁边,坐下来。 姜大军还坐在那把木椅子上,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周海生走过去,伸手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麻绳一圈一圈地落下来,堆在地上。 “行了,别演了。” 姜大军抬起头,脸上的淤青是画上去的,嘴角的血痕是道具血浆。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血浆蹭在袖口上,红红的一片。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勒麻的手腕,咧着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 “演得还行吧?”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点得意,“我那个儿子,嘴硬心软。他在乎的。” 他老婆从角落里走出来,身上绑着的绳子也解开了,嘴上贴的胶带撕下来的时候疼得她“嘶”了一声,用手背蹭了蹭嘴角。她的眼眶红红的,但那不是哭的,是辣椒水熏的。 两个人走到林深面前。林深坐在仓库最里面的办公桌后面,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从他指间升起来,在日光灯下绕了一圈。 姜大军搓了搓手,往前走了两步,腰微微弯着,脸上堆着笑。 “林总,那个……五千万,能不能分给我们多一些?毕竟我们这么配合。我儿子那人,嘴硬心软,肯定会回来的。你看我们演得多卖力,我老伴还被踢了一脚,虽然不重,但也是下了本钱的。” 他老婆在旁边跟着点头。 “是啊是啊,我们老两口该说的都说了,该哭的也哭了。姜止那人我看得准,他嘴上说不回来,心里肯定惦记。你们那五千万,分个一成给我们,不过分吧?” 林深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冒了最后一缕青烟。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那当然没问题。”林深笑了,“你们配合得好,我自然不会亏待。” 姜大军的眼睛亮了,“林总大方!林总放心,我那个儿子,我太了解了。他要是敢不回来,我去思南集团门口跪着,跪到他把钱交出来!” 他老婆在旁边附和。 “对,对,跪到他把钱交出来。他要是不交,我就说他虐待老人,把他名声搞臭。” 林深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我可是为了你们下了大功夫,江城这地方,我和周海生多停留一分钟,就有一分钟的风险,那群条子早就盯上我们了。” 姜大军一脸谄媚的看着林深,说道:“林总,您放心吧,姜止那小子,现在铁定在回程路上,等到了,钱到手,一分,您走您的大路,我走我的小道儿……” “行了,等着吧。” 飞机落地的时候,江城正在下雪。姜止靠在舷窗边往外看,目光穿过飘落的雪花,落在灰蒙蒙的停机坪上。 段思南在旁边解安全带,动作很轻。卡扣弹开的声音被引擎的轰鸣声盖住了,他收好安全带,侧脸看着姜止,姜止没动,还是盯着窗外看。 “到了。” 两个人下了飞机,穿过廊桥,走进航站楼。江城机场很大,但是这个点人很少,只有稀稀拉拉几个旅客拖着箱子往外走。 姜止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屏幕上的时间显示下午两点十七分,距离绑匪说的二十四小时还有六个多小时。 段思南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边走边拨了个号码。姜止走在他旁边,侧过头看着他。 他点了点头,说:“到了,现在就过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警方已经到了。”他说,“在目标地点附近布控。” “嗯。” 两个人走出航站楼,冷风迎面扑过来。江城是突然降温的,还下了雪,姜止把大衣领子竖起来,冷风还是从领口灌了进来,凉飕飕的,段思南在路边抬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摇下车窗。 “去哪?” 段思南报了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没多问,踩了油门。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路两边的树光秃秃的,远处的厂房和烟囱在薄雾里若隐若现,烟囱里冒出来的白烟被风吹散,和雪花混合在一起。 段思南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风景,过了很久才开口。 “你父母来江城旅游这件事,不太对。” 姜止没说话,等他继续往下说。 “现在是冬天。”段思南转过头看着他,“最近几天降温,游客很少。这个季节没什么好玩的,山上的树秃了,水边的风能把人吹跑,谁会选择这个时间来旅游。” “半个月前他们在思南集团闹了一场,没结果,回去之后,又来江城旅游,这样的说辞也太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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