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被爱和欢笑包围的阮晓清,看着他身旁恩爱开明的父母,还有这一群真诚热情的朋友,宋址静静地站在人群外围,心里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这样美满的家庭,这样肆意张扬的青春,真的很好,很好。 大家坐下来玩些轻松的小游戏时,有个活泼的女生凑到阮晓清旁边,小声问:“晓清,那个宋址长得真好看,他有对象了吗?” 阮晓清愣了一下,随即夸张地摆手,打趣道:“去去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都别想啊你!” 女生嘟囔着:“人家就问问嘛……” 玩闹到有些晚了,大家才意犹未尽地相约散去。言琦和宋址一起下楼,言琦邀请道:“宋址,去我那边住一晚吧?白锦笙平时挺忙的,应该不在家。” 宋址婉拒了:“不了,我回去就好,谢谢。” 言琦也倒是没在勉强。 两人走到路边准备打车,却发现楼下已经安静地停着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言琦微微蹙眉,车门打开,白锦笙修长的身影迈了出来:“上车。” 言琦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今天有事吗?” 白锦笙回复:“能有什么事。” 言琦转过头,看向宋址:“那我们送你回去吧?” 宋址笑了笑,晃了晃手机:“我叫的车快到了,你们先回去吧。下次见。” 言琦只好叮嘱:“那到了给我发个信息。” “好,再见。”宋址点点头。 白锦笙也意味深长地看了宋址一眼,问了一句,“送你过去?” 宋址摆摆手:“真的不用,谢谢。” 白锦笙这才护着言琦的头让他坐进车里。言琦从车窗探出头,再次挥手:“宋址,再见!” 车子缓缓驶离,融入夜色。宋址站在春夜微凉的风里,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刚刚的热闹喧嚣如潮水般退去,周围重新变得安静。 宋址打车回到了那所许久未踏足的公寓。打开门,一股沉闷的、缺乏流动的空气扑面而来。里面的一切都和他离开时差不多,但那种缺乏人气的冰冷感,却挥之不去。 他走到阳台,月光惨淡地照在那些盆栽上。有些植株没能熬过无人照料的时光,已经彻底枯萎发黄,失去了生命的迹象。还有几棵特别顽强的,比如那盆绿萝,虽然叶片有些发蔫,边缘带着干枯的黄色,但依旧倔强地伸展着藤蔓。 宋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微微卷曲的叶片:“对不起啊,好久没来照顾你们了。” 他在阳台站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开始收拾。将那些已经死去的植株连根拔起,放入垃圾袋,准备明天丢掉。他没有再买新的打算,这里,他大概不会再经常回来,也无法保证能照顾好它们。 刚收拾完,手机屏幕亮起,是言琦发来的信息:【到了吗?】 宋址这才想起忘记报平安,连忙回复:【到了,抱歉,忘记发消息了。】 言琦很快回过来:【那就好,好好休息。】 他去浴室简单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让他清醒了些。刚擦干脸,阮晓清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背景音已经安静下来,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依旧用着轻快的语调:“宋址宝贝,安全抵达巢穴了没?” “到了。”宋址轻声回答。 “到了就好!记得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听见没?”阮晓清没有提任何敏感的话题,只是反复叮嘱着最平常的关心。 “嗯,好,谢谢。” “跟我还客气啥。行了,不吵你了,早点睡!”阮晓清爽快地挂了电话。 宋址握着手机,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走到床边,将它关机,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床很大,很空。他习惯性地蜷缩起来,侧身将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望着窗外模糊的光影,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和情绪的巨大消耗终于将他拖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 我要追你 第二天,宋址是自然醒的。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望着天花板发呆,昨晚的梦境混乱而模糊,醒来后心里空落落的。 他起身,动作有些迟缓,却还是仔细地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棱角分明。又把房间里的物品归置了一遍,确保一切都井然有序。 简单地吃了点昨天顺手买的面包当早餐后,他开始着手清理阳台。为了防止灰尘,他干脆挽起袖子,把公寓里里外外都彻底打扫了一遍。擦拭家具,拖地,让这个冷清的空间至少变得窗明几净。 提着几袋垃圾下楼时,春日的阳光暖洋洋的,有些刺眼。他刚走到垃圾桶旁,就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 “小宋哥?” 宋址循声望去,看到许之阳正懒洋洋地靠在一辆线条流畅的车旁,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他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用了以前的称呼:“许总?” 许之阳站直身体,笑着摆手:“都说了别这么叫,听着生分。叫我之阳就行,听着亲切。”他走近几步,眼神温和地看着宋址,“来,叫一声听听?” 宋址被他这要求弄得有些窘迫,但还是低声顺从地叫了一声:“之阳。”然后问道,“你怎么来这里了?” 许之阳伸了个懒腰,动作随意却带着股养尊处优的劲儿,目光落在宋址脸上,直言不讳:“听说你来北京了,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宋址更疑惑了,“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大事。”许之阳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像是要把他看穿似的,才慢悠悠地开口,“就是那个……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宋址洗耳恭听。 许之阳开始卖关子,掰着手指头数:“以前你在向阳工作那段时间,我发现你啊,做事认真负责,能力没得说,脾气也好,待人更好……”他顿了顿,眼神在宋址清俊的脸上扫过,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长得也蛮不错的,看着就舒服。” 他噼里啪啦说了一堆优点,宋址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等他说完,宋址才迟疑地问:“所以……许总,你的意思是?” 许之阳像是有些不好意思,抬手挠了挠头,终于切入正题,语气带着点试探,又有点理所当然:“咱……试试?” 宋址彻底蒙了:“试……试什么?” “诶呀,你别装糊涂嘛!”许之阳以为他在故意回避。 宋址是真懵,眼神里充满了不解:“我是真没明白你的意思。” 许之阳看他表情不似作伪,干脆把话挑明,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谈恋爱呗!宋址,我要和你处对象。” “啊?”宋址彻底愣住了,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摇头,“不……不合适的。这真的不行。”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许之阳显然没打算轻易放弃,他态度坚决,“你今天不接受我没关系,反正我话撂这儿了,我要追你。” “许总,真的不行……”宋址试图再次拒绝,语气带着为难。 许之阳却已经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座,降下车窗,对着还站在原地的宋址,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笑容:“反正我惦记上你了!谁让你之前对我那么好,那么靠谱呢?是你先让我动心的,好了,通知到位!宋址,你先做好心理准备,我会慢慢追你的!” “你听我说……”宋址还想再解释,许之阳却已经一脚油门,车子发出一阵低吼,利落地驶离了小区门口。 说实话,宋址并没把许之阳那番突如其来的宣言太当回事,只当是这位少爷一时兴起的玩闹。反正自己第二天就离开北京了,短期内大概也不会再来了。 丢完垃圾,他又在公寓里磨蹭着收拾了好一会儿,直到实在找不到事情可做。一闲下来,思绪就容易飘远,容易发呆。这一天,就在这种有些浑噩的状态中稀里糊涂地过去了。 之后,他回到了山区的学校,重新投入到按部就班的教学生活中。上课,批改作业,照顾学生,日子过得简单而充实。 这天下午下课后,宋址看到李绍泽坐在一棵大树下的石椅上,手里居然拿着毛线针,笨拙又认真地织着什么。 宋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有些好奇地打趣:“怎么突然研究起这个了?” 李绍泽头也不抬,手指跟毛线较着劲,脸上却带着傻乎乎的笑容:“你不懂,这是要送人的!送女孩子,仪式感很重要!自己亲手织的,那能一样吗?”他最近谈了个女朋友,整个人都像是泡在蜜罐里,整天心花怒放。 宋址看着他幸福的样子,真诚发问:“是明年冬天送吗?” 李绍泽这才反应过来,冬天都过完了!只能咬咬牙说道:“嗯……是的!” 宋址从随身的背包里拿出那部相机,对着远处在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和沐浴在金色阳光下的校舍,“咔嚓”按下了快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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