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彻一夜未眠,头痛欲裂,心里更是乱成一团麻:“他到底在哪儿?!” 江灼看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出主意:“你光在这儿盯着有屁用!这附近有他认识的人吗?他有没有什么亲戚之类的?去问问啊!” 这话点醒了祁彻。他和江灼立刻在村里打听,几经周折,终于从一位邻居口中得知,宋址还有个姑姑,就住在不远处的邻村,并给他们指了路。 两人一路找过去,看到一个朴素的院落,一个衣着简朴、面容慈祥的中年妇女正在院子里晾晒衣物。看到两个气质不凡却难掩疲惫的陌生年轻男人站在门口,她有些疑惑地停下手中的活计。 “请问,这里是宋址姑姑家吗?”祁彻上前一步询问。 “是,我是他姑姑。两位找小址有什么事吗?”姑姑打量着他们,眼神里带着警惕和询问。 “我们是他的朋友,”江灼连忙接过话,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真诚无害,“想请问一下,他最近回老家了吗?我们联系不上他,有点担心。” 一听是宋址的朋友,姑姑脸上的警惕消散了些,连忙热情地招呼他们进屋坐,还端来了茶水和水果。 姑姑看着他们,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心疼:“你们是他的朋友,那我正好也想问问你们,小址在北京……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她的话让祁彻的心猛地一紧。 “前几天他回老家来,整个人都看着瘦了一大圈,脸色煞白煞白的,我心疼死了!可问他什么话,他又不说,就跟个闷葫芦似的。”姑姑说着,眼圈有点发红,“他跟他爸一个性子,什么事都自己扛着。” 祁彻急切地追问:“那他现在人在哪里?” “现在咱也不知道他在哪啊。”姑姑摇了摇头,“那天回来我看他不对劲,身子骨看着也弱,就多问了几句。他突然跟我说,‘姑,我去看看我爸妈。’然后就一个人去了后山坟地。我当时看他那状态心里发毛,偷偷跟过去,远远就看见他跪在那儿哭……这孩子,有什么天大的委屈从来都不跟别人说……” “后来他回来就告诉我,说自己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哪儿也不告诉我。我让他千万别做傻事,他说不会的……可这连我都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唉……”姑姑越说越心疼。 “他什么时候走的?”江灼插话问道。 “走了得有两天了吧。”姑姑回答,然后看向他们,“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小址的?” 祁彻喉咙发干,低声说:“高中……就认识了。” 他姑姑闻言,眼神复杂地看了祁彻一眼,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很多往事:“这孩子,命苦,爸妈走得早。那年好不容易考去北京上学,他爸就是在那个时候没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后来他转学回来,我记得他带了一本书回来,那书像是被水泡过,里面夹着几张纸,他跟我说……那是他爸写给他的遗书。” 遗书? 祁彻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可是那纸已经被水泡得字迹都看不清了。”姑姑的声音带着惋惜和一丝愤怒,“小址只说自己不小心弄到了水……可我还不了解他?他爸留给他的东西,他怎么可能不小心弄到?肯定是有人欺负他!” 一瞬间,祁彻如遭雷击。难怪……难怪当时他不过是把那本书丢进雨里,宋址的反应会那么激烈,那么绝望!原来那里面夹着的,是他父亲留下的、唯一可能看清的遗言!是自己……是自己亲手毁掉了他最后的念想,在他刚刚失去至亲,最痛苦无助的时候! 想想自己当时的所作所为,他真不是人!简直是畜生不如! 他强忍着翻涌的情绪,声音干涩地问:“那……他后来是在山东念的书吗?我……我来找过他一次,没见着。” 姑姑叹了口气:“后面啊,他是在这儿念了几天。说起来我也对不起他……他成绩那么好,我一直想着供他上学肯定有出息。可后来我家那不成器的儿子在外面犯了点事,赔了不少钱,家里一下子背了债……他就自己一个人,偷偷去办了退学手续,出去打工了。我当时还骂他,他说都一样,他不想上学了。” “家里还有个弟弟要养,他就去帮别人干点零活,但年纪小,好多地方不要他,也总有那种人欺负他……后来他又去了北京,说是有个老板中意他,让他去工作。”姑姑看着远方,眼神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小址话不多,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可我这当姑的心里清楚,他这些年,吃了不少苦……” 祁彻听着,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他从小锦衣玉食,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根本无法想象宋址是如何在失去父亲后,又被迫放弃学业,用稚嫩的肩膀扛起生活的重担,在底层摸爬滚打,还要承受来自各方的欺辱……而自己,不仅没有给予丝毫温暖,反而在他本就艰难的人生里,一次次成为那个雪上加霜、施加伤害的混蛋。 江灼看着祁彻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赶紧追问:“那您知不知道,他有可能去什么地方?哪怕是个大概方向也行?” 姑姑依旧摇头,语气充满了无力感:“他不让我们找他,说让他自己清静会儿吧。我是真不知道他能去哪儿……” 祁彻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宋址一个人,身上带着伤,心里揣着那么多痛苦,他能去哪里?会不会…… 江灼见他状态不对,怕他再问出什么刺激到他的话,连忙起身,拉着祁彻对姑姑说:“我们都了解了,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您放心,后面如果我们找到他,一定林尧 暂时找不到宋址的踪迹,祁彻只能先压着满心的焦躁和愧疚,回到北京处理积压的事务,同时也让人彻查网上那些谣言和照片的源头。 这天,陈助理打来电话,语气谨慎:“祁总,找到了。最初发布和传播那些照片、并引导舆论攻击宋先生的人,查到了。” 祁彻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带他过来。” 当人被带到祁彻面前时,他并不意外,是林尧。林尧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玩世不恭、甚至带着点挑衅的笑容,似乎毫不在意自己被抓到这里。 “哟,祁大少爷,怎么着?您那小情人跑了,现在想起我来了?”林尧语气轻佻,眼神在祁彻身上流转,“是要找我共度春宵吗?” 祁彻坐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面沉如水,没有理会他的垃圾话,直接开门见山,声音冷得像冰:“那些照片,那些谣言,都是你放上去的?” 林尧耸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不然呢?还能有谁这么关心你的风流韵事?” 祁彻翘起二郎腿,慢条斯理地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锐利的目光盯着林尧,缓缓问道:“你和宋址,有什么恩怨?说来听听。” 林尧嗤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恶意和一种扭曲的快感:“没什么大恩怨,就是看不顺眼,想欺负傻子,不行吗?” “傻子?”祁彻的眼神锐利的扫过林尧。 林尧毫无惧色,甚至带着点兴奋地继续挑衅:“对啊,就是觉得他傻,好欺负。” 祁彻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林尧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猛地伸手,单手狠狠捏住了林尧的下巴,力道大得让林尧瞬间变了脸色,但他依旧强撑着不认输。 “好玩吗?”祁彻的声音低沉,带着危险的气息。 林尧被迫仰着头,却还是从齿缝里挤出带着笑意的声音:“好玩……好玩死了!”他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眼神变得有些疯狂,“我他妈给过他机会!我一开始就让他远离你,因为我看他傻。就像当年我他妈一样傻!傻傻地以为豪门里能生出什么狗屁爱情!哈哈哈哈哈……” 他疯狂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怨恨,“到最后还不是让人像条狗一样玩弄!所以我觉得他跟我当年真像啊!可谁知道,傻子就是傻子,到后来,不也还是成了你的随手丢弃的狗罢了!” “呵。”祁彻轻笑一声,随后松开手,将林尧推开,眼神复杂了一瞬:“宋址受伤,被人捅了一刀,是不是也是你弄的?” 林尧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真实的疑惑:“受伤?什么伤?我可没动他!我就是说了几句话,在网上给他找了点乐子而已!”随即他又换上那副嘲讽的嘴脸,“为了这么个小情人,至于吗祁彻?你那些花边新闻还少吗?怎么,意思是这个傻子,跟其他人不一样?” 祁彻不想再跟他废话。无论林尧承不承认,他做的这些事情,他对宋址的恶意中伤和骚扰,是导致宋址身心受创、最终消失的重要原因之一。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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