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清珩往那边看了一眼才想起来崽崽的衣服没收,声音有些慌乱地说:“…………个是……”于清珩实在想不出理由,支吾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林丹芝很了解自己的儿子,再次出声语调平稳而凝重:“将摄像头对着你,我有话跟你说。” 于清珩赶忙将摄像头转过来,对着林丹芝,心虚小声叫了声“妈”。 林丹芝没应,她脸上的神情很凝重,微微皱着眉问:“你是不是将人家女孩子肚子搞大了?” 于清珩听他妈说的都是些什么,有些无语道:“妈,你想哪去了?没有,我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林丹芝听于清珩说没有,脸上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一点点,语气还是很严肃:“于清珩,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和你爸?” 于清珩后颈发际线已经渗出细汗,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声音含糊道:“我没有。” 林丹芝看他死鸭子嘴硬,想伸手进屏幕里拍死这臭小子,已经没有耐心慢慢问他。 “你说不说?不说你今天就从云市回来,要不然我明天跟你爸坐飞机去云市。” 于清珩知道他妈不好糊弄,可就是张不开嘴说自己怀孕了,而且崽快出生了,这让他怎么说? 于清珩闭了闭眼睛再张开,决定破罐子破摔,咬着牙说:“妈,你跟爸过来吧,我晚点给你发地址。”直接挂了视频通话。 林丹芝看于清珩这表情,意识到事情可能不简单,有些心慌,赶忙给还在学校的于谦明打电话。 于清珩的地址,是在他挂断视频通话不久发过来的,林丹芝看今天去云市的机票已经没有,匆匆买了两张明天一早的机票。 于谦明在电话听老婆语气着急说让他请几天假,他开口想问清楚,林丹芝已经挂电话。 林丹芝没说要于谦明请几天假,于谦明估摸着填了五天假的申请表,又匆匆忙忙找了同专业的教授帮忙代课几天,等学校事情安排好,急忙往家赶。 回到家见林丹芝坐在沙发上怔怔出神,走过去轻轻搂住林丹芝的肩膀问她怎么了? 林丹芝一听于谦明问这个就来气:“还不是清珩那臭小子,之前说去云市找灵感画稿就是借口。”后半段话里却是藏不住的担心:“不知道是遇到了什么事,不敢和你和我说,自己一个人跑到云市去。” ”我已经订好明天一早的机票。”说到这,林丹芝才想起来问于谦明请假的事:“你请好假没,请了几天?” 于谦明轻轻点了点头。 “请了五天。” 听于谦明说已经请好假,林丹芝站起来:“我去收拾带去云市的衣服。” 于谦明也站起来跟在她的后面一起进房间收拾。 林丹芝昨晚一晚上没睡着,心里一直记挂着于清珩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事,一整晚都在翻来覆去。 次日很早就醒了,于谦明刚洗漱完从浴室出来就催他赶快吃完早餐去机场。 于谦明看时间还有三个小时,就算现在去机场,飞机也要到点才飞。不过,他没说出来,只是加快了吃早餐的速度。 坐上飞机,林丹芝嘴里一直说着:“等会飞机到云市落地,这臭小子一定得打一顿,小的时候不叛逆,现在长大反而叛逆了。” 于谦明笑了笑:“你舍得打他?小时候我碰一下,你就跟我急。” 林丹芝白了他一眼:“小时候怕打坏了,现在身强力壮还能打坏不成?” 飞机两个小时后在云市降落,于谦明刚想打电话给儿子让他来接一下,林丹芝从他手上拿过手机:“不用他来接,我们打车过去,我知道他现在住在哪。” 于谦明看她刚刚还在飞机上还说要打一顿,现在又心疼儿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两个人按着于清珩给的地址坐上出租车。 于清珩从昨天下午开始就一直是焦虑慌张的状态,他将地址发给他妈后,就意想到爸妈肯定会过来,昨天等到半夜没人敲门也没电话进来才去睡觉。 他直觉今天爸妈肯定会过来,一早起来就坐在石凳上等,他现在整颗心都像在悬崖上,每一秒都在煎熬,肚子里的崽大概是感应到他的不安,时不时会轻轻动一下,于清珩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肚子。 好似刚刚听到门铃的声音,于清珩起身走向门口,深深吸完一口气,伸手拉开门,见到站在外面的于谦明和林丹芝。 “爸,妈。” 林丹芝的目光从于清珩的脸上移到他鼓起的肚子,眼眶慢慢变红。 崽七个月 眼泪止不住地从林丹芝的眼睛里涌出,她声音颤抖连抬起的手都在发抖,指着于清珩凸起的肚子问:“这就是你来云市的原因?” 于清珩站定的双腿不自觉地往里收,垂下头看着地面,藏起眼里的不安和愧疚,小声说:“爸妈对不起。”他现在除了对不起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 于谦明扶住有些站不稳的林丹芝,轻轻叹了口气:“老婆,我们先进去再说。” 于谦明不是不震惊,可眼下这情形不能再添乱,只能稳住自己的情绪先安抚林丹芝。林丹芝再怎么失控心里还是顾忌着于清珩,被于谦明揽着肩膀半推半就进了门。 于清珩刚上关门,林丹芝便挣开于谦明扶着的手,往前急走两步,双手抓住于清珩的手臂,双眼直勾勾地盯着他隆起的腹部,有些自欺欺人喃喃问:“……生病了吗?” 于清珩眼眶泛红,闭上眼睛不敢看林丹芝,声音有些哽咽回:“不是的妈,我……怀孕了,七个多月了。” 林丹芝的手蓦地脱力不自觉松开,脚步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了一步,有些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语:“这怎么会?你是男孩子。” 于谦明见状赶忙向前几步,安抚道:“老婆,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先听听孩子怎么说好吗。” 随后看着站在面前的儿子,无可奈何问:“清珩,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清珩站在原地吞吞吐吐:“就……是医生说我体内有多一套器官,然后就怀孕了。” “多一套器官?“林丹芝有些想不明白,儿子出生时医院的医生也说是男孩,怎么就多了一套器官呢? 于清珩看着他妈脸上的迷茫,有些不知所措地问:“爸妈,你们觉得我可以怀孕很奇怪吗?”说到后面声音已经变得含糊:会觉得像怪物吗?” 于谦明神情认真地看着他:“清珩,我跟你妈刚开始只是没有想到,表现可能会有些失去冷静,你出生医学判定你是男孩,我和你妈也从来没想过你体内会有多一套器官,没想过带你去做检查,这并不是你的错。” 林丹芝现在知道儿子为什么不敢告诉他们自己一个人来云市,他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质疑,怕作为父母的他们觉得丢脸,觉得他像怪物。 林丹芝轻轻在于清珩的手背上拍了拍,脸上的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清珩,是妈在怀你的时候不够谨慎,如果要怪也是怪我,你是我的儿子,不管能不能生孩子都是我的儿子,你明白吗?” 于清珩吸了吸鼻子,想控制已经变得一片模糊的视线,就听到林丹芝突然拔高的声音:“臭小子,现在可以跟我们说说孩子是怎么来的了吗?你总不能自己就能生吧?” 于清珩看他妈情绪变化这么快有些没反应过来,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于谦明林丹芝正等着他解释,可半天没听到他吭声。 林丹芝看他一副不打算解释的倔样,一股子火从心里冒上头,吼道:“那个男的呢?他在哪?” 于清珩别开眼睛:“妈,他不在这,他不知道我怀孕了。” 林丹芝不敢相信这是自己的蠢儿子,话语有些强硬:“你现在给他打电话,马上告诉他,我就在这等着。” 于谦明也在旁边帮腔,给他使了个眼色:“清珩,听你妈的,给他打个电话。” 于清珩死猪不怕开水烫:“不打。”要是打了,顾昀维过来还不得被他爸妈打死。 林丹芝看他油盐不进,瞪着眼睛怒道:“是不是你之前说喜欢的那个男的?这么维护他?怎么?怕我和你爸打他还是怎么他?” 于清珩哪敢还嘴说怕你和爸打他,嘟囔着:“没有。” 林丹芝忽然放缓和语气:“清珩,妈可以接受你生下孩子,可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给他打电话,我总要见见他,难不成我现在不见他,以后就不用见了吗?” “还是说他不知道你怀孕不是你不敢告诉他。是他拍拍屁股走了?你们断了?你总要告诉我和你爸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林丹芝又隐隐有些要生气的迹象。 于清珩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跟顾昀维的关系有些复杂,难不成跟爸妈说我跟我偶像睡了怀崽了,可我们没在一起。 他妈想打的可能就不只是顾昀维,还有他自己。 为了断掉他妈现在想见顾昀维的念头,他先在心里跟顾昀维道了个歉,接着干脆地说:“我们分手了,我没告诉他我怀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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