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朝许藜恩走了一步,微微趔趄,许藜恩赶紧过去扶他:“喝醉啦?那我们快点回家吧,等干爹上完卫生间就走。” 梁恪的手如愿以偿在许藜恩后颈揉了揉,触感柔嫩,心尖酥麻,顺势装醉:“难受。” 许藜恩担心道:“哎,其实刚才我就觉得你喝得有点多,是胃疼吗?回家我帮你揉一揉,家里还有我肠胃炎的冲剂,不知道能不能喝一点。” “你先揉揉试试吧。” “好。”许藜恩保护脆皮艺术品一样带他到车上,让他靠着自己的肩膀,“晕不晕?这样好一点吗?” 梁恪埋在他颈窝,低声说:“有点晕。还可以。” 梁钦买完糖葫芦也上了车,见梁恪那么大一块,快要把许藜恩给挤扁,忙说:“哥喝醉了?咱俩换换,让他靠我吧。” 梁恪的呼吸很热,打在许藜恩的颈间,绕到身后搂着许藜恩腰的手也用力,掌心滚烫。 许藜恩有点心虚,但还是让不舍占了上风:“不用了,就这样吧。” 梁钦把糖葫芦递给他:“明天几点出门?” 两个人约好爬长城。 许藜恩想了想,不确定晚上梁恪会不会吐,要是像他肠胃炎的时候那么折腾,一晚上都没得睡了,就说:“好好休息吧,我早上联系你。” 现在梁恪和许藜恩租住在公司附近的一套一居室里,没有额外的卧室,等梁栋平和罗岚出来,就先送他们三个人去酒店。 等回到家,许藜恩给罗岚打了个电话,罗岚说梁栋平已经睡着了,许藜恩原本还以为他没喝醉呢,罗岚道:“站起来说话那会儿就说明已经醉得厉害啦。不过不算丢脸,他也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本来见到你们两个孩子心情就好。” 许藜恩也不觉得有什么丢脸的,他其实还有点感动。 “你哥呢?”罗岚问。 本来许藜恩还以为梁恪才是醉的严重的那一个,但他一到家就洗澡去了。 “在洗澡呢,我想给他煮点解酒的东西。”许藜恩说,“家里还有上次带过来的葛根和陈皮,这个可以吧?” 罗岚说他真是长大了,还会照顾梁恪,又给他教了点细节,说梁栋平喝了很管用。 挂了电话,许藜恩守着那口小锅,看着干葛花和陈皮在沸水中翻腾,想到罗岚也曾这样在深夜为梁栋平煮过,对标到自己和梁恪身上,不知不觉间红了两颊。 洗完澡换上睡衣的梁恪突然进了厨房,出神的许藜恩哆嗦了一下,就被从身后握住手抱住,将他双脚抱离地面,远离灶台,又低头跟他挨着侧脸:“想什么呢?” “还难受吗?”许藜恩低声说,“这个快煮好了,等我拿冰块浸一下,你喝点再睡。” 在酒店听言昕说让他妈给他煮解酒汤,什么感觉都没有。 但此刻抱着许藜恩面对这锅糖水,已经在车上占了一路便宜的梁恪瞬间非常想再装会儿醉。 他抱着许藜恩胡说八道:“知不知道古人几岁算成年?” 听说古人娶媳妇儿都早,许藜恩道:“十五岁?” 梁恪贴着他笑了一下,科普,古代男子二十岁加冠,由家里长辈赐字,才代表正式脱离孩童身份,具备成家、做官和参与宗族事务的资格。 现代人许藜恩到了成年这一天,梁恪托大,也给他起了个新的称呼。 “叫什么?” 梁恪已经松开许藜恩,自己靠在厨房门上,但又冲他招招手,很神秘:“靠近点。” 许藜恩凑过去,仰着张白净漂亮的小脸认真看他,洗耳恭听。 “你煮的这个是我妈常给我爸煮的。”梁恪说,“刚好我也那么喜欢你,以后只好叫老婆了。” 这表白来得吓走人的三魂七魄,许藜恩险些跌进他怀里。 ———————— p-18 许藜恩好半天没说话,脸上的笑意都退了,脸色甚至有些白。 梁恪也慢慢正色,哪有心思继续装醉。 厨房的暖光灯下,气氛在咕嘟嘟沸腾的汤锅边上极速冷却下来。 自从梁恪在暴雨天偷来一个唇角的吻,后面这段时间,两个人说蜜里调油都不为过,是梁恪自诩年长,又顾念许藜恩即将高考,需要沉住气,才堪堪将满腔躁动勉强收住。 此时见许藜恩僵住,梁恪才第一次想到,自己告白竟有可能遭遇滑铁卢。 他语塞片刻,眉头微拧:“你不愿意?” 许藜恩低着头,白皙修长的颈项弯着,不看梁恪,转过身去,两只手握住锅的把手,专心将煮好的葛根陈皮水倒进双耳杯中,接着放进装满冰块的深盘里浸着。 这一切忙完,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见梁恪依然怒目圆瞪,他逃不过去,才小声说:“你不要说得这么直白吧……” “这怎么叫直白?”见他给了点反应,梁恪语气稍缓,“在一起肯定要说清楚,难道你喜欢之前那样不明不白?” 他看许藜恩臊眉搭眼,眼珠子乱转,手也乱掐,十分局促的样子,心里不忍,语气再往下放:“还是你觉得今天不够正式?这是我的错,其实我订了花,在车后备箱,可一路靠着你心太乱,到家时给忘了,刚才抱住你又太得瑟,没忍住口无遮拦,我们现在下去拿好不好?” 许藜恩连连摇头:“没有的,哥,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说着,他碰了下碗壁,被冰块浸得凉透,不知道里头到底什么温度,最终还是自己拿起来喝了一口,感觉刚刚好,端到梁恪面前:“不烫了,干妈说,喝完就会舒服点的。哥,你不常喝酒,身体肯定不习惯,以后还是不要再像今天这样。” 梁恪接过碗,问:“那你是什么意思?” 许藜恩很为难的样子,像梁恪在逼他,可怜得厉害,梁恪成了欺男霸女的禽兽,胸口憋着半口气,葛根水咽得也困难。 许藜恩不愿意? 他不喜欢梁恪? 捏梁恪的手臂,摸梁恪的腹肌,朝梁恪身上粘,叫哥哥时眼睛里带着钩子,都是梁恪自嗨的幻想? 他喝了一口,心里实在憋得慌,可许藜恩眼巴巴看着,没办法,只能再举起碗,一饮而尽。 等他喝完,许藜恩马上伸手来接,受气小媳妇儿一般,回身去洗。 梁恪上前一步,挤开他自己站在水槽边。 许藜恩说:“我来吧。” 梁恪瞥他一眼:“不用。” 好像以前用他洗过似的。 “你不是,买了花么。”许藜恩仍半低着头,吞吞吐吐,“天气这么热,在车里放一夜,该坏了。” 梁恪手脚麻利,说话的功夫,已经将锅碗放进消毒柜,把水槽擦干净,最后洗了遍手。 一居室的面积加起来不过六七十平,厨房狭小,下面是灶台,上边是橱柜,过道几乎只容一人通过。 推拉门也狭窄,梁恪向外退了一步,许藜恩忙抬起头。 梁恪看得分明,那张脸上此刻满是纠结,好像怕梁恪靠得太近,又不愿意他走得太远。 心烦意乱之下,他找了个借口:“我去拿花,天气确实热,挺贵买的,一晚上就蔫儿亏大了。” “哦哦。”许藜恩道,“那我先去洗澡。” 梁恪在单元楼门口站了二十几分钟,自己也觉得拖不下去的时候,许藜恩打电话来:“哥,怎么还没回来?” 他说不出口,只能胡扯:“代驾把车停哪了?找了两圈没看见。” “我刚洗完澡,发现你没带车钥匙,在客厅沙发上呢。” “哦。”梁恪道,“那也没看到车。” 许藜恩试着回忆,接着说:“我下去吧,你等我。” 梁恪说不用,已经听见电话那头他关门的动静。 车就在十几米远处,一眼能望到,许藜恩担心地说:“以后可别再喝那么多了,现在头还晕么?是不是看不清?” 梁恪哪还晕的起来,只能做到勉强不让自己看起来太输不起,说:“再也不喝了。” 许藜恩走在前面,已经打开了后备箱。 里头整洁一如梁恪平时的风格,除了许藜恩随身带的练舞包之外,就只有常驻后备箱的一个收纳箱,装着矿泉水纸巾擦车抹布之类的杂物。 哪有花? 梁恪摸摸鼻尖,很快又放下手,说:“不是这辆车。” 许藜恩迷茫道:“买新车啦?” 许藜恩很清楚,梁恪赚钱的速度几乎刚赶上两个人花钱的速度,买个玩具车还差不多,哪来的闲钱换真车。 梁恪轻轻叹了口气。 他怎么说都比许藜恩大三岁,之前不要脸的事也做了很多,不差今天这一件,咬了咬牙,抬腿往单元楼后面绕。 许藜恩跟过去,两个人一直走到一辆面包车旁边,车身上贴着“市内短途5块钱起,家具、电器、行李百货全能拉”。 定睛看了眼,确定贴在下面那行手机号不是梁恪的,许藜恩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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