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贺连站了起来。杞艾的呼吸已经变得平缓了一些,睫毛不再那么频繁地颤动,绷着的肩膀也微微松了下来。信息素起作用了。贺连没有打扰他,只是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后颈,然后转身,轻轻地带上了门。
楼下很安静。
杞艾妈妈已经去上班了。
贺连拉开冰箱门,目光在冷藏室里扫了一圈,鸡蛋、牛奶、青菜、一盒没开封的黄油、半颗卷心菜、还有一袋牛腩。
他把它拿了出来,放在案板上,厨房里渐渐热闹了起来。
贺连做好了肉酱意面和煎牛腩,装进托盘端上楼。他用肩膀轻轻顶开房门,抬眼便看到了床上的情景。
杞艾白皙修长的双腿露在被子外面,被子只堪堪盖住了肚子,像是睡着后自己蹬开的。两条腿从被沿伸出来,一条伸直,一条微微蜷着,小腿线条流畅,脚踝纤细。
他的脸蛋红扑扑的,睫毛密密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又轻又浅,整个人像一朵被热气蒸开了的花,软绵绵地摊在那里,毫无防备。
贺连在床边站了两秒,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弯腰拉过被子,盖住了那两条让人移不开眼的长腿,可目光却像被什么勾住了一样,怎么都收不回来。
杞艾的皮肤细腻得能看见绒毛,睫毛微微翘着,呼吸又轻又浅,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动,没忍住,俯下身,一点点凑近那张红扑扑的脸。
属于杞艾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他的嘴唇轻轻地贴上了杞艾的脸颊,蜻蜓点水。
然后他退开了,直起身子,耳朵尖微微泛红。他垂眸看着依然沉睡的杞艾,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低低地咕哝了一句:“宝贝儿,你真可爱。”
杞艾睡得迷迷糊糊的。易感期的烧让他整个人像泡在温水里,意识浮浮沉沉,分不清梦里梦外。他感觉有什么东西碰了一下自己的脸,软软的,温热的,一触即离,快得来不及分辨那是什么。
他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又松开,没有睁眼,也没有在意。
不过确实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空气里贺连的信息素,丝丝缕缕地缠绕在他周围,把那些躁动的、不安的、灼热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抚平了。
贺连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终于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杞艾没反应。他又拍了两下,这次稍微重了一些,指腹压下去,又抬起来,反复几次。
“宝贝儿,”他低声说,声音不大,“起来吃点东西再睡。”
杞艾的睫毛颤了颤,眼皮艰难地掀开一条缝,目光涣散地看了贺连一眼,又闭上了,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叫谁宝贝呢!
贺连把他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把意面卷在叉子上,喂到他嘴边。
杞艾张嘴,含糊地嚼了两口,咽下去,又嚼了两口真的喜欢你
半夜,杞艾起床上厕所,意识昏昏沉沉的,腰上搭着一条沉甸甸的手臂,他动了动,想坐起来。身体刚挣了一下,腰上那条手臂就收紧了。
“嗯?”贺连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醒的低哑和鼻音,像一根被缓缓拉动的低音弦,沉沉的,闷闷的,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上厕所……”杞艾的声音小小的,他没有像白天那样凶巴巴地吼,语气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贺连的手松开了,但没有完全拿开,掌心从杞艾的腰侧滑到他的后腰,“我抱你去好不好?”
他的手还在杞艾的后腰上,拇指无意识地在衣料上轻轻蹭了一下,那动作不是暧昧,是紧张。
杞艾翻过身来。
床头灯还亮着,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照出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睫毛垂了一下,又抬起来,看了贺连一眼。
然后他点了点头。
手臂从被子里伸出来,两条胳膊一起,软绵绵地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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