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在我还没当上虫帝的时候,主星遭遇了一场星兽潮,关键时刻,是小因的雌父救下了我,自己却被星兽撕碎。他的雄父伤心过度,在星兽潮平息之后没多久就跟着去了。”
也许是雌父雄父的双双逝去刺激到了江婪因,他突破了精神壁垒,一举成为虫族有史以来第一位3s级雌虫。
但诺顿想,如果再来一次,江婪因宁愿一辈子都只当s级雌虫,也不想承受失去双亲的痛苦。
楼伽玉心里有些堵,他没想到强大如江婪因,居然也有这么一段悲惨的往事。
“世事无常,至少现在江元帅和江院长都过得很好,我想他们双亲在天之灵看到也会十分欣慰的。”楼伽玉宽慰道。
诺顿点点头,笑容看起来却十分苦涩:“或许吧。”
宽慰吗,不见得。
他们若是知道真相,第一个想杀的,就是自己。
一大早被喊过来和虫帝面对面谈心,楼伽玉其实很忐忑。但结果却意外得知了江婪因双亲的事情,他觉得这一趟也很值。
只是都已经喝空三壶茶水了,虫帝还在絮絮叨叨跟他扯一些有的没的,他可不信日理万机的虫帝把他喊来就为了话家常,关心他这个平民雄虫的吃喝拉撒。
楼伽玉清了下嗓子,开门见山:“虫帝陛下,您一大早把我喊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吗?”
诺顿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看着那双和熙昭一样透彻的眼睛,像是在透过它,跟另一个早已不存在的虫对话:“你觉得,现在的虫族怎么样?”
楼伽玉想了想,还是准备顺从本心回答:“虫们安居乐业,总体看来挺好的。”
诺顿突然很轻的笑了下:“你撒谎。”
楼伽玉有些紧张地攥住了桌布的一角:“不敢,真心话。”
眼前的虫帝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又陷入了某种回忆里: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雄虫们凭借着性别优势高高在上,雌虫们明明强大优秀,却要在雄虫面前摇尾乞怜,至于亚雌,更是软弱可欺的存在。”
诺顿自嘲一笑,这里简直烂透了。
楼伽玉心脏突突直跳,这些话在虫帝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惊世骇俗。
他壮着胆子开口:“虫帝陛下,我觉得……”
“你觉得这合理吗?付出最多的群体却一直处在食物链最低端,毫无贡献的家伙们心安理得享受着一切,”
诺顿突然凑近楼伽玉,眼中闪烁着某种名为野心的东西,或许还有其他什么更深的情绪,“这难道,不该变一变吗?”
楼伽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不敢和诺顿对视:“陛下,我就是一只低等级雄虫,您说的这些,我不懂。”
他只想安安稳稳过好眼前的日子,守着收容院的幼崽们长大成虫。
诺顿笑了下,打量着低头安静站在一旁的年轻雄虫,身量欣长,乌黑的卷发看起来乖巧无害,站姿也规矩,怎么看都是只普通的雄虫罢了。
可熙昭当初,也是这样的。
看起来柔弱无害,其实比谁都执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雌虫不再低声下气,雄虫不再高高在上,亚雌不再受到压迫,你会欢迎那一天的到来吗?”诺顿语气平淡。
你会想见到那一天吗,熙昭。
所有的虫都是平等的,虫族的子民都沐浴在公平的光辉之下。
你期盼那一天的到来吗,熙昭。
年轻的雄虫没有出声,诺顿安静的等待着,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了雄虫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陛下,阳光再耀眼,虫们在太阳下行走,也是有影子的。”
哪有什么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的道理,都是哄孩子的把戏。
诺顿心里某处悄然塌陷下去,却又毫不意外楼伽玉的回答。
熙昭,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果然一点没变啊。
“你说得对,但事在虫为。”诺顿眼中燃烧着疯狂。
他偏要当那个能照亮一切的太阳。
楼伽玉觉得虫帝有些疯癫,他的状态很像自己在华国时,在电视里看到的某些宗教狂热份子。
他们有着自己的一套可以自洽的理论和信仰,更可怕的是,为了实现它,往往至死方休。
终于离开那座小院的楼伽玉被风一吹感觉自己浑身冰凉,他刚刚被虫帝结结实实地吓出了一身冷汗来。
正准备回家换套干净衣服然后赶往收容院的楼伽玉,突然收到了雄保所的消息。
尼斯的声音听起来透着些惊讶和古怪:
【伽玉雄子,您这边申请和江婪因元帅吃饭的事情元帅同意了,元帅说他今天下午就有时间。】
尼斯精神恍惚地想,真是见鬼了,江婪因居然会同意跟虫约会,更见鬼的是,楼伽玉一个e级雄虫居然有胆子觊觎元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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