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朝堂开始出现了一些声音,有人就猜测,或许康熙这是为了给小儿子铺路,故而开始出手打压太子在朝堂上的威望,否则又怎么会有此不公的安排? 可陶宁却是清楚,康熙此举并不是打压太子,相反,康熙这是在栽培太子。 所谓先安内,后攘外,这不止是国政,也是家规,只有确保内部安定,方能放心在外施展拳脚与自己的抱负。 何况大清皇族的制度还与其他朝堂不同,八旗中,只有的正黄、镶黄旗、正白旗,由皇帝直接统领,其余五旗则是有其余亲王都统。 可想而知,处理好与亲王们的关系,能给皇子带来多大助力。 虽说担任宗人府内要职,也不可能如此轻易拉拢到这些亲王旗主,可只要手握宗族里信息,未尝不可,诱之以利,将人笼络过来。 现在康熙的安排,就是让太子着手了解爱新觉罗宗族的内部,相当于外面的一族之长,开始将家族里关系要害,介绍给自己的儿子认识。 以此得出,康熙又怎可能是在打压太子? 既然陶宁能想通其中关节,相信外头许多朝臣们亦能想到,因此外界也只有小部分康熙打压太子的声音。 可陶宁想得更深的是,太子的势力日渐壮大,康熙父子之间矛盾与日俱增之时,康熙为了胤礻禹打压太子一方的势力的声音,又是否会成为主流? 想到这里,陶宁便不由暗叹了口气。 因此这几日她思考了很久,还是得由她出手解决太子疏远胤礻禹的问题,毕竟太子此时真开始远离从前最疼爱的弟弟,那就更加坐实,康熙对太子种种“不公”的行为,是为了小儿子打压太子的猜测。 无论如何,陶宁也不能让这种言论,继续在朝堂上扩张。 而且她有信心,自己能解决两个孩子之间的问题。 一则现在不是后面夺嫡的时期,太子虽智谋卓绝,但终究仍处于少年心性,心肠柔软。 二则,胤礻禹从某种程度也算的太子一手带大的,虽然他是存着培养帮手的目的,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太子对小十的感情也是真的,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不理智,做出明显疏远小十的举动。 明明他还有更好办法,不是吗? 说不准他就是想要用这种极端方式,气一气他身后索额图的一群人,让他们看看,自己这个太子提防十阿哥这个弟弟,会产生何种后果? 所以陶宁猜测,不用任何人出手,只要时间一长,兄弟里俩又会和好如初,只是到底是太子身为政治家,理智开始回笼,还是太子珍视那么多年的兄弟情,便不得为知了。 可陶宁却是等不到那个时候,因为瞧眼下这情况,她要是不出面调和,康熙就要出手了。 按照前些日子,康熙的说法,他也不止要强制太子和小十和好,还要教训索额图那一群,如是如此的话,那就是连表面兄弟都没得做了。 想到这些,陶宁喉头一紧,只觉不得再耽搁下去了,便牵着儿子进入了太子书房。 也不知是为了掩饰,还是宗人府的事项繁忙,陶宁母子一进到书房内里,就看到书桌前的太子,正在目不暇接翻阅着摊在桌面上的卷宗。 陶宁看着这样忙碌的太子,仿佛间看到了康熙的影子。 太子是由康熙一手带大的,无论是身上的气度,还是习惯动作,都与康熙如出一辙。 而太子听到宫人的通报,动作明显一僵,但等他抬头看向陶宁母子时,脸上的表情一如往昔,还是那么随和。 “皇额娘,十弟你们怎么来了?” 太子说着就放下手头的事,起身招待陶宁母子,在一旁的圆桌坐下。 三人坐下后,陶宁抬头看向随自己来的冬雪,扭头看向太子:“你不是总说御膳房的云片糕,总没有我做的那个味道吗?今日刚好得闲,就亲自下厨一趟,做了给你送来了。” 太子一听,笑着看向桌上摆好的云片糕:“多谢皇额娘记挂儿臣。” 陶宁微笑点头,垂眸想了一瞬,出声道:“保成,私下里,你还是喊我宁额娘吧。” 太子表情一怔,只是还没等他作何回复,耳边继续传来陶宁的声音:“你喊我皇额娘,总觉得多了些许端重,我还是听你喊宁额娘自在些。” 陶宁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些,不让彼此那么尴尬。 太子闻言垂下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不知他此时作何感想,当他再次抬头,却是摇头婉拒道:“您如今乃是大清一国之母,保成称呼您为皇额娘,也是遵循礼法。” 陶宁轻轻啧了一声,脸色不赞同:“什么礼法,宁额娘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向来随性而为,咱们私下也不必尊着礼法来。” 太子微笑道:“保成也并非是因为礼法,您是从我小时候起,便一直疼爱我到大的长辈。”说着他眼下垂下道:“所以这一声皇额娘,也是我心甘情愿唤您的。” 陶宁语气依旧不赞同:“长辈是长辈,父母是父母,怎能混为一谈?” 太子惊讶抬头怔怔看向陶宁,他忽然想起,曾经小姨母进宫,外祖父和舅舅在他耳边叮咛的话,他们说姨母是皇额娘的亲妹妹,此番进宫就是为了代替皇额娘在宫中照顾他的,所以让他多听姨母的话,多维护姨母在后宫的地位。 当时他就在想,姨母又怎么能代替母亲照顾呢? 没想到,宁额娘竟也是与他一样的想法。 陶宁见太子这般目光灼灼看着自己,冲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道:“况且宁额娘知道,世上没有一个孩子,会希望有人顶替掉母亲的位置。” 对面的太子闻听此言,放在桌面上的右手,无意识攥紧了些许。 注意到太子情绪变化的陶宁,眼中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她就知道,即便对于她被封后一事,太子没有袒露一丝不满的情绪,即便太子对她改口那么自然,但内心还是介怀的。 不过陶宁也没有任何怪罪太子的意思,到底是个从小就没了母亲的孩子。 何况当年孝仁皇后还是为了生下太子,才难产而亡,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 而后陶宁继续温声道:“我虽有幸得到你皇阿玛信任,被立为你皇阿玛第三位皇后,但我属实不想剥夺,你对孝诚皇后特殊的称呼。” 陶宁话音顿住,微微吸了一口气,方才继续开口:“故而太子,你还是称呼我为宁额娘吧。” 太子闻言眼波闪动,半晌,展颜一笑:“既然宁额娘坚持,那我便随您的意愿吧。” 陶宁脸上也露出微笑,随后用打趣的语气,提醒道:“不过呢,在外你还是得称呼我皇额娘,毕竟,万一被有心之人,捉住这条小辫子,给你扣一顶不孝的帽子,那可不就成了我的罪过了?” 太子似是被陶宁逗乐,朗笑一声道:“还是宁额娘考虑的周全,那保成私下依旧保持对您的旧称,明面则是尊礼法来。” 陶宁微笑点头,然后将面前的糕点,往太子面前推了推:“先不谈其他,快来尝糕点。” 推完一碟,又推另外一碟:“除了云片糕,还有这泡芙、这戚风卷,是我炮制从前瑾妃的方子做的,你看味道是否如你记忆的一样。” 太子闻言拿起一个泡芙送入嘴里,忽地眼前一亮:“这味道果真一模一样。” 说来也奇怪,瑾妃创造的那些新奇的吃食,即便将方子完完全全送去御膳房,御膳房却是做不出那个味。 太子品尝糕点的同时,旁边倏然伸出一只白胖的小手。 不用说这小手的主人就是胤礻禹,他从随着陶宁进来,就一直安静坐在一旁,就算是看太子,也是用偷瞄的方式,一副怕惹人生气的样子。 太子看着一向喜欢粘着自己的弟弟这个可怜的样子,眼底浮起一丝不忍。 他明白,方才就因一个称呼的问题,他和宁额娘就长篇大论,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没这个必要,可他却是清楚,这是宁额娘向他示弱的一个讯号。 其目的,自然是为了小十这个儿子,想到这里,他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随后他放下手上的食物,看向一旁默默啃糕点的弟弟:“才一月有余未见,十弟便开始不认得为兄了吗?” 听到太子的问话,胤礻禹立马停下进食,连连摇头:“没有,小十没有。” 太子摆出严肃的表情:“那为何十弟,不和为兄打招呼。” “我,我我”胤礻禹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便求助看向身旁的母亲。 接受到儿子信号的陶宁,微笑看向太子:“他啊,一直以为你生他的气了。” 说着她顿了顿:“毕竟小十还是个孩子,不理解,大人为何一忙起来,就不能来陪他,故而,便以为是自己做了什么惹大人生气的事。” 太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他只想着逼自己做出决断,却没有想到,这种做法会伤害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而这个孩子,还是以往自己最疼爱的弟弟。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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