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在水下,还是想去岸上?”周观复不再步步紧逼,冷脸看向她的动作。 他清楚楚莺遇事能忍,分明不曾见过圣人,却因读过圣人书便以那些迂腐的条框折磨自己。 明心的脊背僵硬地靠着池壁,睫羽上累起的水汽抖落,声色嘶哑:“你满意了?” “别这样和我说话,我会难过的。”周观复眉眼低垂,皱眉看着她身上堪称凌虐般混乱的欢好痕迹。 他心中生出的竟是庆幸,庆幸还好及时将她夺回身边,掐断了她日后与旁人在一块的可能。只是面上不显,他多是愧怍的神情,小声道:“下回不会了。” “……”明心不理会他的胡言乱语,额面靠在小臂上,头晕眼花难受得紧。 可周观复怎会如此轻巧地放过她:“阿姊,你若觉得婕妤不好听,再过些日子我便将你升作昭仪,还是四妃?你想要什么?” “我不要!” 她听着,愈发觉得往后的日子可怕无望,如被黏在蛛网上无人在意的虫子,无法逃脱被吃尽的结局。 身侧水波无由荡漾起来,明心颇有些狼狈地上了岸,湿漉漉的头发尚且还在往下滴水,扯了栏上的外衫就要向外去。 只是快不过周观复,小腿腿腕被拽住,整个人都要跌在汉白玉上的时候又被一股巧劲按回水里。 “唔——” “那你要什么?要离宫?要离我远远的?还是要为肖珩那样的人守寡一辈子?”周观复脸色森冷,手底的动作也带了惩戒意味,不一会儿怀里的人便呜咽着软下来。 他咬了一口明心红得快要滴出血的耳垂,恨恨地开口:“阿姊,多为我考虑些好不好?不要再惹我生气了好不好?” “你——”觉察到他身体的变化,明心忍耐许久,终于为他的无耻动了真火,扬声骂道,“周观复你是人还是畜生?放开我!” 她便是在四处流走时都不曾见过这样孟浪到不要脸的角色,她没教过周观复这些东西,凭什么让她受这种苦楚。 她挣得太厉害,即便起先没起意的人也扛不住肌肤相贴的时候又挨这样的浑骂。 “我畜生?”周观复不怒反笑,腰腹同双腿稍用力,二人便一齐到了唯有脚下能支力的浴池中央。 “怎么办啊,这么畜生的人是你教出来的。在床上——” 害怕他又说出什么污言秽语,明心匆忙捂住他的嘴,胸膛止不住起伏,许多话已到唇边又被她生生咽下去。 她不敢骂他了。 古怪湿濡的触感自掌心滑过,她如同被咬了似的抽回自己的手,不死心地辩驳:“不、不是我,我没有教过你这些……” 身前已高出她一个头的少年微微垂首,低低地咕哝了一句话,明心没大听清。 他侧目看她,陡然露出一个叫明心毛骨悚然的纯然的微笑:“我可以教阿姊呀。” - 待周观复抱着人重回御榻,榻上的枕被已经换了个齐全,一旁的小桌上摆着瓶瓶罐罐。 本是快要入夏的天,他跪在她身侧一点点给她上药,即便明心闭着眼,他仍是自顾自地轻声解释:“先前不是故意放你一人在床榻上的,那群老头子这几日咬着省试不放,若撞死在御书房便不好了。” 他言语随意而轻巧,自言自语半晌,在拨开她双腿时还是遭了阻。 明心一侧脸颊压在枕上冷眼看他:“我自己来。” 周观复的掌心已经落在她难抗其力的大腿内侧,轻轻揉了下,在她难堪地咬着牙转头时沉声道:“这样也能自己来?” …… 明心彻底不搭理他,盯着床栏上栩栩如生的花样,默默把自己手放在齿间咬好。 好在此回他确实乖顺下来没有为非作歹,在收敛好那些小瓷瓶后轻轻扯明心身上才盖好不久的锦被扮可怜。 明心近乎要被他这种古怪且无端的转变弄得失语,阖目不过片刻,身后贴上一具温热的躯体。 “我才是阿姊最喜欢最亲近的人。”她听到他喃喃自语。 这究竟又有什么要紧呢,你还那么年轻。明心茫茫然想不明白,一颗心受针扎似的痛。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呢? 她浑浑噩噩坠入梦中。 颠倒错乱的梦境,衣着简朴的妇人看不清脸,宽厚柔和的气质颇为熟悉,她想靠近却一脚踩空,眼睁睁看她消失不见。好在上天不薄,让她一次次见到她。她为她梳发,坐在水边浣衣,在灶台边敲她脑门让她莫要胡闹。 于是木梳挡住妇人的面容,春日的嫩柳遮蔽她的眼睛,高高的灶台如同越不过的大山掩盖她的口鼻。 “及笄宴一过,我们家月奴就是大姑娘了。” “不喜欢?肖家那小子确实不堪为良配。” “家里自然可以养你一辈子,你别听你阿耶胡说八道。他迂腐得很。” “人呢,活着才最为要紧。” 那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的什么也看不见,只余下一点抓不住的衣角,好像急着去做什么似的。 到底是谁? “娘……”明心睁开眼,柔软的帕子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她听到周观复在轻声唤自己,于是僵滞半晌,痛苦地闭上眼睛。 她已经许久不曾梦到过母亲,那时害怕被人发觉自己的身份,梦呓也不敢。 周观复撑着上半身,神情莫测地盯着她的侧脸。 “莺娘,你想不想见见你的嫡母和妹妹?” “……什么?”明心愣了下,已无心去想他又一次开始多变起来的称谓。 周观复漫不经心地点头:“你想怎么处置她们都可以。” 宫中倾轧何其残酷,后宅亦不能轻松。他不能让她早逝的母亲活过来,却可以让她亲手处置叫她流落悲苦的仇人。 “你什么时候把她们抓来的?你……你没对她们做什么吧?”她的脸上没有周观复预想中的喜悦,过快的语速暴露她不宁的心与恐惧。 明心终于愿意转头去看他,脸侧擦过几颗凉硬的东西,垂下的墨玉珠旒挡住周观复大半面容,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头戴十二旒冠,身穿朝服。 “怎么,你觉得她们也可怜?” 他陡然沉下的声音昭示不虞,明心在片刻的愣神后轻轻摇头,未被这身衣裳吓住,反倒福至心灵般抬手拂开他眼前的旒串。 周观复已许久不做多余的事,如今早朝已过许久,朝服并不轻便。他为什么要穿这身衣裳于她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让他不再计较自己的话。 明心在这个刹那归复对世事温顺接纳的状态,好似昨日经受的疼痛失控盖已不存在,轻声道:“我还没见过陛下穿朝服。” “……” “天颜不可直视。”周观复抓住她的手别扭地偏过头,“旁人觉出威仪,你只晓得好看。” 明心弯眸低下头去看他,平静地戳破他的心思:“你不想我夸你好看吗?你既不喜欢,我以后便不说了。” “我——” 未免他恼羞成怒,明心试着淡淡把这话揭过,见他略显失落的神情,惊讶他如今仍存着孩子心性,只是她如今不会轻易被他所骗而已。 不,或许正因为是孩子,所以才对曾经陪伴过自己的人和物不放手。 明心哄起周观复从来都不消得过脑,三言两语,他不满地哼哼两声后自然展颜,牵着她的手要带她去看昭阳殿。 “你肯定会喜欢的。” 如此天光大亮时,盛京一处偏远的小院,一对母女战战兢兢地坐上宫内的马车,缓缓向皇宫行进。 作者有话说: 一切都好起来了呀!(噜噜尴尬晃手jpg) 激烈的争执声消失,面色沉重的赵夫人自坤宁宫中踏出,赵舒窈追到宫门口便被来寻她的赵鲤堵个正着。 赵舒窈停步,冷眼看着赵鲤快步追上去宽慰被自己这个“不孝女”气得不轻的母亲。 她同家中的争执在还未做这个皇后时便有,心上人为此事自伤,爹娘也慢慢不似爹娘。她不明白,赵氏不生异心便可如日中天,可人心不足蛇吞象,他们还想有个能握在手中的太子。 好也不好,周观复不喜她,她亦厌烦畏惧周观复。 赵夫人挥开赵鲤在给自己顺气的手,目光刀子似的扎在她身上,在赵鲤讷讷退开后站在原地理好自己的衣衫:“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心思,圣上从前思量着要养鸟,你偏偏跑来做池子里的鱼,当真是愚昧不堪!” 这话说得又重又狠,赵鲤不敢再追,一时如芒刺背,只能看着赵夫人慢慢走远。 楚家母女跟着领路的太监仓惶地行礼,知晓眼前人是国公夫人后不由大惊失色。 “这二位是莺婕妤的母亲和妹妹。” 赵夫人脸色微沉,挑剔的眼神扫过这两个明显出身不好的女人,那口火气忽地就散了。天下美人何其多,什么人能比自己的女儿尊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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