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毛下压,总是上翘的眼尾变得凌厉,从两人伤口中流出来的血染红了嘴角,他看着李思寄因为无法呼吸而变得涨红的脸。
很快李思寄一膝盖顶上了谢卷的胃,他们也终于从吻的博弈中抽离,谢卷手里的烟掉在地上,他的肩膀压上去留下灼痛的印记。
李思寄气喘吁吁地把谢卷压在地上,质问他:“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谢卷!你是真的不知道吗!”
他已经不是在问谢卷了,他在问自己,心里有了答案,他只是想要谢卷承认。
“我该知道什么?”肩膀上的疼痛彻底激起怒意,他的额头青筋绷起,谢卷铁青着一张脸一拳头打在李思寄脸上,“滚下去!”
耳边传来破风的声音,李思寄险险躲过,但谢卷的指骨还是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红色的擦痕。
他深深地看着谢卷,想要从谢卷的双眼里看到违心的痕迹,谢卷直视着他,眼底只有冷意。
李思寄最终还是退开了,谢卷起身拍干净身上的草屑,他的衬衫压出凌乱的褶皱。
谢卷不耐烦地说:“是不是有个人献殷勤我就要接受?李思寄,你就非得要我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吗?”
“那你就说明白,”李思寄双目赤红,他低吼着重复,“你要说就说明白,你对我……”
“没有。”谢卷打断他的话。
“都是你的错觉,我就是故意的,”他一步步逼近坐在花坛上的李思寄,垂眼看着他,“在酒店没有推开你是故意的,录下视频是故意的,要你来舟封是故意的,全都是我故意的。”
他撑着膝盖半蹲,和李思寄平视,掐着他的下巴逼李思寄看他眼里的残忍:“我就是故意引诱你、引导你,你现在对我的感情全都是错觉。”
谢卷的话半真半假,时至今日,他也说不出那些是真心那些是违心,到了这个地步早就没那么重要了。
“我在骗你,你也在骗你自己,李思寄,你真可怜。”
李思寄红着眼抬头,他攥紧了掐着他下巴那只手的手腕,力气大得恨不得把骨头捏碎。
他听到谢卷这句话生出了恨意,恨不得把谢卷肢解,打成肉馅,和毒药一起包成饺子,李思寄吃掉死去,从此谢卷永远地和他在一起。
谢卷为什么骗他,李思寄怔怔松开手,一切都有了答案,不过是对他的报复,他再也没有了向谢卷坦诚的勇气。
他是崩塌的雪山,将李思寄掩埋,整个世界变得寂静无声,谁都没想到洁白的雪会压死一个人。
他们之间连喜欢都不能说出口,只有埋怨和愤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李思寄不该去酒吧,谢卷也不该来泉岭,不然就不会出现连怨侣都算不上的两个人。
“我不信,”李思寄拽下那只手,“我不信全都是假的,你难道就不可怜吗?”
他说:“你在骗我,你也在骗自己,就算是引诱,那你费那么多劲干什么,谢卷,你要是想和我上床其实给我发个消息就行,不用大费周章地让我来舟封,我会坐最早一班的飞机来上你。”
这个时候还讲什么喜不喜欢,谢卷戳痛了李思寄,李思寄也要戳回去,他的小心眼简直把谢卷给气笑了。
他也一样,说一句话总是真真假假,分不清又听得懂。
谢卷懒得再和他扯:“你爱几把怎么想就怎么想。”
“你为什么不吃糖了?”李思寄缓了一会儿,嗅觉重新启动,他闻到了谢卷身上的烟味,一开始他耿耿于怀的也只有这个。
“……讨厌草莓,甜得恶心。”谢卷说。
李思寄一阵沉默,晚上的气温降下来,很远的地方有负责人在清点人数的声音,他们也该回去了。
他们话说到这个份上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但要李思寄放手他哪里能真的甘心,谢卷和别的人不一样,从一出现就占据了李思寄所有的目光,自此他再也无法看向他人。
在隐隐约约中,谢卷在成为他的执念。
他下了定论:“谢卷,我们没完。”
谢卷一愣,他以为话说这么难听了李思寄明天就该气急败坏找他爸告状去,怎么跟个牛皮糖一样撕都撕不掉。
李思寄那一脚不轻,他的小腹肯定都青了,再加上肩膀上的灼痛,谢卷满身疲惫只想回床上躺着,他懒得再搭理李思寄。
少爷也就是没摔过跟头,出现一个人让他摔了他觉得稀奇,晾着他时间久了自己也就没劲了,谢卷把李思寄这种转牛角尖的行为归结于新鲜感。
谢卷还是那句话:“你爱几把有完没完。”
他无所谓的态度激起了李思寄的征服欲,或许从一开始他就想要征服谢卷,连对谢卷的喜欢都带着征服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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