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明白李洺徽的态度,凭什么李洺徽就这么轻易的决定了他学业,甚至不用向他打一声招呼,他不认为李洺徽是太忙忘记问他,反倒就是故意的。
一个八面玲珑的商人,一个被故人托付的小孩,怎么可能会忽略这个人应该要怎么安置才好。
谢卷后悔有些草率地答应他妈妈的遗愿,想着今天回去还是和李洺徽讲清楚算了,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又死不了。
他爸欠下的债他就慢慢地还,就和他以前一样,还到死总会有还完的一天,谢卷消极地想,他总是会觉得和李洺徽这样的人牵扯越多越麻烦,并且他是真的很不喜欢欠本来就不必要的人情。
他刚在国际三班门口站定,李思寄就眼神很好地立刻就看到了他,岑树淮还在他的耳朵边叽叽喳喳地讲话,说完一大串正要李思寄点评,却发现他听都没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站在他们班门口的陌生面孔。
“谁啊?”他问。
李思寄收回视线,依旧是病恹恹的样子:“李洺徽捡回来的。”
岑树淮挤眉弄眼:“我靠……你爸在外面乱搞出来的?”
李思寄没忍住骂他:“有病吧你。”
讲课的老师终于看不下他们的小动作,一个粉笔头砸在岑树淮的课桌上:“讲够了就站后面去。”
岑树淮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还想要把好兄弟拉下水:“李思寄也讲啊,老师你不能厚此薄彼只说我不说他。”
谢卷看着班里的闹剧,抬起来的手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直挺挺的像棵树一样地站在那里,身形单薄有力。
“老师,来人了。”岑树淮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立刻喊到,引得班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了谢卷身上。
谢卷被这么多人看着他笑了笑,被这么一打岔他们两个最终还是没有站到后面去。
老师还不知道谢卷和方壑没谈拢的事,敲了敲讲台示意,招手让谢卷进来。
惯例是要自我介绍的,谢卷接过老师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谢卷,大家好。”
不管别人怎么好奇,新来的同学只有这么一句短短的介绍,谢卷本想是不会在国际班读下去也就不必要再多讲些无意义的废话,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就是拽得不行。
岑树淮装模做样的夸张地张圆了嘴巴:“哇塞……比你还像个装货呢少爷。”
李思寄没有波澜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去看谢卷。
空的现成的位置也只有李思寄身边的那一个,谢卷被安排坐在了他的身边,即便李思寄有多么不愿意身边坐人,但在学校里他是学生不是黔山首富的儿子,李思寄还是得乖乖地听从安排。
李思寄的书太多了,他随手抱到脚边放着,勉强给谢卷清理出一个干净的桌面,谢卷道了谢,在李思寄收拾的那一小块地方里翻看着书。
昨晚还在一起打游戏的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岑树淮对这个长得称得上漂亮的人兴趣很大,隔一会儿就转过头来看谢卷,他的目光太直白,连看几次谢卷有点烦他,手臂压着书本,在岑树淮下一次转头的时候眼睛像是无机质一样的冷。
岑树淮没想到谢卷是个刺头,偏偏这时候谢卷又笑起来,眼底的冷被春水的涟漪打碎,只留下狡黠灵动。
不想再被老师骂,岑树淮憋了一节课才有和谢卷说话的机会,下节是体育课,想到谢卷刚来不熟悉课表他主动向谢卷搭话。
“谢卷,下节体育课我们一起上。”他点点李思寄,又点点自己和谢卷。
谢卷收了上节课的书在桌角边叠成一摞,他没说话等着李思寄的反应,岑树淮看起来和李思寄关系很好,谢卷不会自大地认为昨天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就和李思寄熟起来。
谢卷微妙的态度取悦了李思寄,他很喜欢谢卷这么上道,这么快就认清了自己跟班的身份,站起身走在前面,最爱粘着他走的岑树淮没和他一起,他和谢卷在后面聊天,声音窸窸窣窣,没有避着李思寄,但就是很模糊听不见,李思寄心里莫名地窝火,明明是他先和谢卷认识的。
体育课还有其他班的人一起上,解散过后是自由活动,李思寄约了其他班的人一起打球,谢卷本来想找个安静地方自己呆一会儿,岑树淮喜欢热闹非得要拉着谢卷一起。
来了个生面孔有人好奇,问岑树淮这是谁。
岑树淮说这是班上新来的同学,叫谢卷,介绍完后谢卷又勾着他那双狐狸眼笑着和他们搭话。
李思寄想谢卷的妈妈应该是江南的女人,说话的尾音总是又柔又缠,谢卷说话也是这样的,尾调绵软。
他咳了一声,压住喉咙里莫须有的痒意,对谢卷扬起下巴:“谢卷,这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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