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茫茫一片皙白如同春日飞雪迷了他的眼,粉雾桃花在这迷茫当中若隐若现。就这短暂发愣的时间,周裔已经抓住他的手腕,将他双手压在了沙发靠背上。
他想抽手,却发现自己无法挣脱。周裔压在他怀里,他想要起身,却两腿发软。不光是腿软,浑身都绵软无力,只有那座复活的火山高高矗立,山口一簇簇喷薄的岩浆烧得他心焦体燥。
不对劲,这完全不对劲,他绝无可能被周裔这身板给制服住。
高烧似的混沌不清的脑子,却也飞快地意识到了什么。他瞪着充血的眼睛,朝周裔怒吼:“你到底在酒里放了什么?”
周裔抬起一张透红的脸,迷蒙的眼神和他如出一辙。闻言有一瞬间的愣怔,随即笑容在唇边荡漾开来:“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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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
第一次
他已经什么都无法思考,灵魂貌似出窍,乘着气球飘出窗户、飞向高空,然后慢慢飘散。身体却沉重如泥,不断下坠,被拖入愉悦的地狱,用快乐的业火煎熬。
大脑浸入池水,上方周裔的呼喘时近时远,朦胧失真。视线也无法聚焦,眼球罩着水雾,湿蒙蒙的一片里,那些颤抖着堆积的白,光滑细腻泛着湿润的光泽,如甜筒机里挤出一团团奶油冰沙,奶油尖上点缀一粒小小樱桃。樱桃只此两颗,娇艳欲滴,红得熟透了,在单薄的枝头颠动摇晃,引诱着谁去品尝。
英国那个家的院子有一颗李子树,前主人种的,无人打理也会结些果子。但基本都是被鸟吃了,或者掉光了。只有一次,一颗硕大饱满的李子到了秋天还挂在枝头。周裔非要去摘它,周司康只好把人给抱了起来,举过肩头,叫他摘到了。
还有一次,周裔拿了奖状去找母亲要表扬,却被忙碌的母亲赶出去。小小一个人蹲在门口,埋着脸哭。周司康循声上楼,掐着腋下把人提起来,抱在怀里哄了好久。
有次家族活动是爬山,才刚爬没几步周裔就因爬不动大哭大闹。为了不让他被母亲责骂,周司康只好将他拉起来,一路又背又抱直到山顶,两条胳膊因此酸痛几天抬不起来……
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他都这样责无旁贷抱起周裔,哄他,安慰他,疼爱他。
但从未有过任何一次,甚至超过了他最疯狂和最出格的想象,他会像现在这样挽着双腿将人端着,抵在墙上,不顾他的哭喊和挣扎,发疯一样地攫取,似要用一柄利剑刺穿他的小腹,穿过他的胸膛,将他高高举起,如同举起一面沾染鲜血的胜利旗帜。
周司康埋首下去,吞掉了奶油,咬掉了樱桃,吃到前所未有的甜蜜与美味。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他把这美味糕点压在床褥之间,像把甘蔗塞进挤压机器,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鞭笞他的皮肤,抽取他的汁液,叫他支离破碎,叫他干瘪如纸,再也挤不出一滴甜汁。而榨取出来的一切,包含眼泪的苦涩,通通被他咽下。
吃饱喝足的感觉却并非餍足,而是过分饱胀,蔓延到喉咙,猝不及防变成一种酸涩糜烂叫人痛苦的味道。周司康狼狈地奔下床,跑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呕吐了起来。
胃里已经清空,却还不断往外冒着酸水,他涕泗横流地呕出一些拉长的黏液,如同心头对悖逆乱情的反感一样连绵不绝。
他已然吐得昏天黑地了,马上又迎来一阵劈头盖脸的扑打。
周裔拽着枕头,不断砸向他,完全嘶哑的嗓子又哭又骂:“你个混蛋……禽兽……王八蛋……你还觉得恶心是吗?你凭什么?”
周司康埋着头抹了一把嘴角,满口的酸苦,压不住他从心底喷薄的愤怒,他崩溃大吼:“我是你哥,是你哥啊,周裔你就是个疯子,神经病……”
他回头抓住不断砸过来的枕头,一双喷火的眼睛看向周裔。但一触及那些完全暴露的伤痕惨状,就下意识移开了。他挪向地面,看见那双踩在地板的赤足,还有蔓延到足踝的那一缕血色湿迹。
好似晴天霹雳,他想起自己究竟都干些了什么,心脏不由得揪疼起来,嘴里喃喃道:“都是你的错,这一切都是你的错,是你引诱我,还在酒里下药……这是个意外,不是真的,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起身来,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胡乱穿上,便疾步朝门外走。
身后是周裔哑着嗓子“桀桀桀”的粗粝笑声:“周司康,你不光是个混蛋,你还是个孬种!你把这一切怪到我身上,你心里就好受了?你就能放过自己了?”随着那又哭又笑的怒骂,他的声音越发尖锐,最后变成嘶吼,“我偏不放过你!我告诉你,酒只是酒,里面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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