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种种五味杂陈的心情,冷静分析的话,这件事说不定可以好好利用。母亲传统保守,若是知道,一定会大为震惊,继而对周裔彻底失望,最坏的结果是跟这孽障断绝母子关系。于他来说,实在是不费力气就可以毁了周裔。
但万一周裔的取向对母亲打击过大,伤害过重,失望和断绝关系也不能熄灭母亲的怒火,恐怕会迁怒到他这个照料者身上。周裔的一切都是他教的,母亲非要为这事找个人怪罪的话,那就只有他。
周司康就在要不要让母亲知道这个问题上纠结,迁怒的后果他无法承受,最后只能替周裔瞒下来。不仅他不能说,周裔也不能泄露分毫。
隔壁房间有了动静,周裔起床了。
周司康在过道拦住宿醉后一脸菜色的周裔:“你昨晚告诉我的事…”
周裔放下揉着眉心的手,强行将眉眼舒展开,一副不进油盐的倨傲神色:“昨晚我告诉了你不少事,你说的哪一件?”
关系到自己的前途和未来,周司康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手掌用力压住周裔的后脑勺,迫使他埋首到自己跟前,咬着牙齿压低声音道:“不管你那荒唐的取向,还是对男人蠢蠢欲动的心思,你最好全部给我烂到肚子里…”
被摁着脖子抬不起头,周裔死命挣着,想要抬起来,但脑后手掌更加用力,直把他压得弯了腰,周裔大骂起来:“你神经病啊周司康!”
周司康也俯下身去,在他耳边,语气森森:“你以为你妈是什么贤妻良母,周家是什么其乐融融的大家庭?我告诉你,每个人都在盯着你,稍有不慎,环伺的虎狼就会将你撕碎,妈更不会对她期望之外的废物伸出援手,哪怕你是她亲生。”
说完他松开周裔,回了自己房间。
不一会儿,楼下车子发动的声音。周司康站在窗后,看着周裔上了金泰的车,两人一起离开。
想想刚才那张血色褪尽的小脸,周司康认为,那些话周裔多少听进去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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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男人
站在日晷大厦最顶层的落地窗前,周司康看着窗外一辆天空蓝的帕加尼甩到公司楼前的广场边。
隔着几百米的距离,火柴盒大小的车子他却看得清楚,因为这是去年他三十岁生日周裔送他的礼物。
车子一直停在金融街的地库,他过了喜欢这种浮夸跑车的年纪,从没开过。周裔脚伤好了去地库找车,一眼就相中这辆。得知是他先前亲手送给周司康的,不光大喊暴殄天物,还耍赖要将这份礼物收回。
周司康实在是很无语,但也不至于跟他争一台车。
最近周裔身体康复不少,虽然记忆仍未恢复。见无论撒娇还是撒泼都无法让母亲每天回家陪他,他就改变策略,天天来公司找她。也不干别的,就在她董事长办公室呆着,有时一呆一整天,不知道葫芦里又在卖什么药。
安娜敲门进来:“周总,go的人已经到了,会议可以开始了。”
这次会议是针对go的收购谈判,叫齐了风控法务和财务的人,大家一起等电梯。
每一次收购都不是小事,是金钱和预期的博弈,大家也都有些紧绷,周司康面沉如水。
go是他们失去旭升后新的打通产品链的机会,也是他个人第一次一手主导的收购项目,还要在苛刻的出资条件下完成,是一场硬仗。但周司康也有多手准备,他有赢的信心。
“叮”地一声,电梯抵达的声音将这严肃的队伍惊醒。轿厢门开,公司高层专用电梯里竟然有人。
周裔一身鹅黄色宽松西装,荷叶边衬衫,一条浅绿绸带扎在衬衣领口,金丝眼镜,三七分油头,招摇得像一片只等起舞的菜粉蝶,比这大楼外的春日深深更加明媚,在一栋楼的黑灰正装里,格外扎眼。
他拎着食盒,只瞥了一眼周司康,和他错身而过,留下一路宛如春天的暖绒气味。
那气味儿也残留在轿厢,让每个进去的人都吸上了几口。
当着周司康的面,大家不好议论什么,但仍是止不住在他身后眼神交换。
最近周裔频频在公司出现,一来就钻进董事长办公室。对这位从不在公司现身的董事长的小儿子的突然出现,人们自然有很多解读,都在猜测周旻的心思,以及这件事释放的信号。
这对周司康来说,肯定弊大于利。
眼看上司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安娜清了清嗓子:“各位,我们过去一个月的努力,所有尽调、模型和推演,都是为了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大家加油啊!”
安娜的鼓劲儿拉回了大家的注意力,纷纷应和道:“没问题的,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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