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金融街,没回北山别墅,而是借宿在一个朋友家里。
他的朋友周司康都认识。这个朋友家里做广告行业的,父母是很刻苦勤奋的类型,却独宠小孩,把孩子宠成那种不学无术的混子。周司康一直不太赞同周裔跟这种小孩玩,越玩越没出息。是考虑到周裔的主体性,他才没有过度干涉他的交友。
他勾勾手指,让正在和周裔通话的安娜把电话给他,压着脾气,尽量好言好语:“明天一早你就回家,把地址发过来,我派司机来接你。”
电话那头一直沉默。
“你听见了吗?晚上在别人家里过夜像什么样子。”
“你晚上还去女人家里过夜,你又像什么样子?”有几天没听到周裔的声音,猛然听见还有些陌生,特别是这种挑衅的语气。
脾气在掀盖,周司康闭眼忍下。他握着手机走开一些,在没有别人听见的地方,用最后一丝耐心哄道:“我是有正事要谈,你们白天玩玩就行了,别在外面过夜,你听话。”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我在哪里过夜轮得着你管吗?”
盖子再也压不住,周裔两句话把周司康激得像一头发怒的公牛,胳膊叉腰,气急败坏地原地转圈:“凭什么?轮不着?我问你,从你生下来,衣食住行、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我在管?我告诉你周裔,天底下唯一有资格管你的人就是我,因为我已经管了二十多年!”
他一通暴吼,周裔终于没声了。
“最后再说一次,明天天亮就给我回去……”
他话还没完,听筒变成了盲音,周裔挂了他电话。
周司康拎着手机,胸膛起伏,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又很莫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是有些娇纵任性,但一直都很听话乖巧的周裔怎么突然大变模样,难道这是迟来的叛逆青春期?
别以为挂了电话就能无视他的要求,周司康给他那朋友的父母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帮忙明天把周裔送回去。
接下来两天把周程两家合作的事敲定得差不多,周司康就没再过多停留,紧赶着回了北岛市。
直奔家里却扑了个空,周裔又不在。
他又要大动肝火,华叔赶紧说:“小少爷找周董要了钥匙,搬去珠溪住了,您别担心。”
珠溪壹号园林,也是日晷投资的一个高端楼盘。这两年房地产整体低迷,房子卖得不错,却远低于预期价格。眼看越卖越亏,周旻索性留下一批,自住用不上,送礼却很拿得出手。
周司康眉毛拧成了麻绳,难以置信:“你是说他一个人搬出去了?”
“是,他说那里离学校近一些,他想多点时间学习。”
这话一听就是放屁,跟华叔多说也无用,周司康实在忍不住抱怨:“妈也真是心大,就这么把周裔一个人放在外头。”
知道母亲还在公司,晚上也不定回来,周司康又立马去了集团总部。
北岛南岸高开区的核心位置,三幢弧形的玻璃大厦,通过空中走廊相连。中间最高那幢楼顶上挂着“日晷大厦”四个金色大字,抬头仰望时,金光闪闪如同日光一般耀眼。
周司康日常在各大子公司轮转,一有重要决策,他就得过来参加董事会。哪怕不开会,他也要经常过来和母亲商量一些事情。这边从高层到前台都对他相当熟悉,且都默认他就是日晷的二把手。
在周旻办公室一旁的休息室,母子俩各坐一个沙发,身体却靠得很近,只有两个扶手将两人隔开。周司康个子高大,跟周旻说话时,他都微微俯身配合。此时他姿态亲昵靠在母亲身边,有说有笑地将这次程梦杰提出的合作一一汇报给她。
听完,周旻问他意见:“你觉得呢?”
“我觉得条件不错,网联愿意共享渠道对我们来说很有价值,另外他们愿意让我们占股,也说明他们对我们的信任。”
周旻点头,开口却道:“但旭升的控制权我们不能交出去。”
周司康明白母亲的担忧,旭升他们产业链关键的一环,网联要控制权也是为了保证自己的垄断地位,这对日晷来说这相当于被捏住了咽喉。
他又道:“网联承诺会保留旭升的品牌、团队和独立决策权。”
“承诺是一回事,这对我们来说太被动了。”
承诺是承诺,控制权在别人手里,随时都能干涉。话是这么说,周司康认为程梦杰不会那样做。但母亲显然对她没有他这么多的信任,哪怕在程梦杰主动让他们占股的基础上。
这样就很难办了。
看出周司康的为难,周旻道:“或者把旭升的控制权给他们,他们给我们让出一个董事会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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