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哭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时喧见对方还是没动,只好绕过她站在它面前。 “你想要银子还是什么,尽管说吧,我知道骗你成亲的确是我的不对,扰了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她焦头烂额道。 “这样吧,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能做的肯定为你做。”时喧凑上前看她。 “真的?”楚聆终于出声。 “对啊,你别故意为难我就行。”时喧认真道。 “你我二人既已经成亲,那应该做好白头偕老的准备,而不是在这种不三不四的地方。”楚聆一改平常尖锐气场,低声道。 “不不不,我没有跟你成亲,只是对着那个声匣说了几句话,你要是怕找不到好人家,我帮你。”时喧连忙摆手道,“喜欢哪家就去抢,我帮你。” 楚聆突然道:“只要你。” 时喧张着嘴,发不出声,只是用手指指着自己。 她烦躁地在房间内走了几圈,不耐烦地用手搔着头发:“楚聆娘子,是不是有人派你来的,对面给多少,我给双倍,你弄回去好不好?” “到头来,你还是不愿意负责罢了。”楚聆转过身,“钱我已经付过了,你想走随时走。” 她丢完这句话便推开门离开,时喧站在原地愣了几秒。 “她不会真爱上我了吧?不应该啊,我记得我没做什么事,到底为什么呢?”时喧咬着牙思索。 “不行,还是得上前问清楚。” 时喧推门欲追上前,一阵乱箭如雨下纷纷扬扬扎来,她眼疾手快扯起一旁的衣衫卷开才躲过一劫。 “啊啊啊,有妖怪啊!”廊上的客人尖叫道。 时喧二话不说,甚至连外衣都没穿便冲下楼,只见一只巨形九尾白狐压着楚聆。 楚聆咬牙用鞭子抵着才勉强没让那九尾白狐的尖牙利爪贴上自己的面颊。 时喧张望一番,抄起身边的桌椅便朝那妖狐砸去,却不料一点用处都没。 “楚聆娘子,你撑住啊。”时喧正焦急画符,那把翠意盎然的剑便堪堪浮在半空。 “哦,你这把剑成精了?”她一边咬着符纸,一边抄起那把剑,动作行云流水地便将符纸与剑锋双双震出。 九尾妖狐被震得后退,时喧才冲上前扶起楚聆:“你没事吧?” 楚聆刚摇头,一口血便溢出嘴角。 时喧气不打一处来,捏起剑便朝妖狐砍去,嘴里失去意识般喊到:“谁允许你动我的人的!” 她嘴里念着什么,只见手中执剑泛着刺眼绿光,一阵冲天的热气挡住众人视线。 等烟雾渐渐散去,只见时喧一剑插入妖狐真身,下一刻,便化作一阵白雪飘散。 雨师姗姗来迟,嘴里哀嚎道:“不是,我的醉芳阁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欲哭无泪:“你们这群妖魔鬼怪能不能离我的醉芳阁远一点啊!” 满地狼藉,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之地。 “这破地方,不开也罢。”楚聆艰难地站起身,用手背揩去嘴角的血冷冷道。 时喧只是立刻凑到楚聆跟前:”楚聆娘子,你还好吗?哪里不舒服?” 雨师扯了扯嘴角:“我算是知道了,你故意的!” 楚聆突然无辜道:“怎么会,我只是个受害者。” 她捂着胸口,嘴角的血还在往下流。 时喧见状手忙脚乱地扶着她:“都怪我都怪我,我给你找个大夫吧?” “痛……”楚聆皱眉道,脸埋进时喧怀里。 雨师气得半句话说不出。 “你的醉芳阁,用地上那只狐尾赔给你,应该够了吧?”时喧用下巴指着地上的白狐尾道。 “这么拙劣的演技,你眼瞎啊,她装的你看不出?”雨师气急败坏道。 可时喧一个字也没听,只是搀扶着楚聆离开醉芳阁。 雨师气得原地直跺脚。 香兰站在一旁道:“阁主,她的剑好像被那只白狐带走了。” 雨师闻言只是一怔。 “这种妖狐报复心极强,怕是还会回来威胁玉主性命……对了,还有那个魔尊,她们……”香兰继续道。 “香兰,醉芳阁交给你,我出去一趟。”雨师说罢,扬扬袖子便要离开。 “阁主。”香兰还想说什么,雨师早已消失在视野之中。 她看着满地狼藉只是轻声叹气。 街角的医馆。 时喧看着怀中的楚聆面色苍白,满额冷汗,急得语无伦次。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她啊。”她道。 大夫一边为她诊脉,一边皱眉道:“诊不出什么情况啊。” “你和她什么关系,她怎么受如此怪异的伤?”大夫又问。 “她被妖狐所伤。”顿了顿,时喧又道,“她是我娘子,求求你救救她。” 说罢,怀中的人轻咳一声,嘴角的血还在继续流。 经年再会,一吻定情 “我只能尽我所能。”大夫摸了摸胡须,手指捏着,“我这缺几味药,你帮我去街上买,没买回来就别想救她。” 时喧二话不说,躬身道:“我这就去,大夫你等着!” 她冲出门外,一刻也不敢停。 楚聆躺在床板上,睁开一只眼看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 下一刻,白发老者便幻作另一副模样。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惊讶。”薛慎淡淡道。 楚聆支起身子,才回神:“你骗她还差不多,还想骗我吗?” 语调尽是漫不经心的喜悦。 “你这是在害她。”薛慎这才敛起适才打趣的神情,严肃道,“此番历劫若是不成,她怕是还得再沉睡百年。” “你不想早点见到她吗?”薛慎问。 楚聆没答话,而是刻意避开她的视线。 “是不想还是不敢?”薛慎道。 楚聆这才扭过头:“我会有分寸的。” 顿了顿,她又道:“天界有人把她佩剑带下来了,虽然能助她防身,但这才是最大隐患吧?” 她眼底闪过一丝确切:“天族人历劫,协助神器,必遭反噬。”她又面向薛慎,“剑被九尾狐妖带走了,此番……” “你有求于我。”楚聆字字铿锵道。 闻言,薛慎只是顺顺气息:“不错,但是你的确不能在她身边呆太久。” “除此之外呢?”楚聆饶有兴致看她。 “反正情关你肯定要给她过的,亡妻这个角儿你能演好吗?”薛慎问她,“哦,顺带把青冥剑找回来。” “写命簿的果然不一样,当年我那一笔要是没错……”楚聆淡淡道,“不过我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我会帮你。”她思量片刻,似乎在做什么抉择。 薛慎微微躬身:“多谢。” 日落西山,酉时末时喧才赶回。 楚聆正靠在板床床头翻书,见她来只是茫然地盯着,似是正重新认识眼前这衣衫破烂的女人。 时喧被盯得有些尴尬,才解释道:“这几味药近来缺得很,我打了好几架才买得的。不过不要紧,都是一些小喽啰,伤不了我什么。” 大夫接过她买的几味药,道:“我先说,我只能尽力,不能打包票。” “我知道的。”时喧认真点头道,“我只求你能让她活久一些。” 楚聆闻言,偏头咳嗽几声。 时喧满脸心疼地看她,随后便从破烂的口袋里掏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 “你我既已拜堂,那便是我名正言顺的娘子。我于你,有愧。”她把钱袋塞入楚聆手中,“若不是我自私自利,你今日就不会卷入这番风波。” 她顿了顿,突然抬头继续问道:“不知娘子家在何处,有什么兄弟姐妹?有什么喜好?我好来日上门提亲,给娘子补一个风风光光的……” 楚聆忽然一指抵在时喧唇间。 一刹那柔软的触碰似乎带着微小电流,刺得两人同时瑟缩,心底久久涟漪不能泛平。 “我是孤儿,无父无母,行走江湖多年以抓妖为生。”楚聆低头思索道,“补就不用了,我不好繁琐,既然与你稀里糊涂成婚,我只求你能做到……” 半天,楚聆嘴里吐不出一句话。 她的耳尖泛红,手抓着粗棉被,目光不敢直视眼前人。 大夫见状只是借捣药之言挪去隔壁矮屋。 “求我做到什么?”时喧被逼得急了,脸凑上前,滚烫的鼻息扑在楚聆的面颊,“只要娘子所言,我一定做到。” “一生一世……一双人。”楚聆小声道。 时喧猛地拍床板,把楚聆吓一跳:“那是我必须做到的。” “娘子,我一定一心一意。”她继续道,“上次那种事我不会再让它发生了。” 她瞥向窗外:“时候不早,娘子你早些歇息。” 时喧帮楚聆掖好被子,轻手轻脚离开屋子。站在房外的院子里,旁边是空的晒药箩筐,她只是靠着坐下,抬头看着满天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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