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珠顺着他结实流畅的肌理线条滑落。
谢澜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目光无意识地追随着那几滴水珠的轨迹,喉结轻轻滚动。
随即,他像是被什么烫到一般,迅速移开视线,转向阳台——谢小七正摊开毛茸茸的肚皮,在阳光下睡得四仰八叉。
自从搬来陆言家,这小家伙的生活品质可谓直线飙升。
猫粮换成了顶级牌子,每日雷打不动地占据阳光最好的位置进行光合作用,陆言甚至还给它亲手组装了一个堪称豪华宫殿的巨型猫爬架。
谢澜为了转移自己那点不自在的注意力,干脆走过去,使坏似的将摊成一张猫饼的谢小七轻轻推到一边,自己则鸠占鹊巢,耍赖般地霸占了那块阳光最足的宝地,也学着猫的样子,舒展开身体开始吸收日月精华。
被强行挪窝的谢小七不满地发出“呼噜呼噜”的抗议声,气鼓鼓地瞪着这个不讲道理的两脚兽。
谢澜甚至略带挑衅地回瞥了它一眼,然后更加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谢小七终于忍无可忍,“喵呜”一声,后腿一蹬就朝谢澜扑去,准备捍卫自己的领地主权。
可惜,它刚跃到半空,就被一双结实有力的大手稳稳截住,捞进了怀里。
陆言不知何时已擦干头发、换上了居家服,他抱着气呼呼的猫,熟练地顺着毛捋了捋,声音带着刚沐浴后的微哑和笑意:“别闹他。他昨晚也没睡好。”
谢澜像只假寐的猫,表面闭着眼,淡定地沐浴在阳光里,实则耳朵悄悄动了动,将陆言那句带着笑意和安抚意味的话,一字不落地全收进了耳中。
两人之间宁静的氛围,被一阵急促尖锐的手机铃声陡然打破。
听到这个特定的铃声,陆言和谢澜几乎是同时一怔。
“好,我知道了,现在过去。”
陆言对着手机低声回应,语气很快恢复了平日的沉肃。
听着他简短的对话,谢澜心里的火气更盛,脸颊绷得紧紧的。
这还有完没完?难道连一天都不得安生?
陆言挂断电话,看向谢澜:“不是新案子。是看守所打来的——陆鹤死了。”
谢澜挑眉:“……怎么死的?”
“急性全身多器官功能衰竭。”陆言顿了顿,“和大哥前些日子的症状很像。”
“看来,那老道士还是老一套把戏,毫无新意。”谢澜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
“我爸躺在疗养院,无法起身,作为直系亲属,我得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谢澜起身。
两人驱车赶到看守所门口时,已经看到了陆川那辆低调却醒目的车停在那里。
陆川和沈逸也刚下车,显然,他们也接到了同样的消息。
几人对视一眼,眼神里都是了然。
“陆队。”负责的看守所负责人快步迎上,额角见汗,语气焦急地解释道,“陆鹤之前例行体检一切正常。昨晚入夜后突然发病,我们第一时间就送到了合作医院,但医院检查结果是急性全身多器官衰竭,最后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无奈与不安:“整个过程,监控、送医记录都在,我们确实是按规程处理的。”
这话里话外,既怕被追责,却也透着一股飞来横祸的冤屈感。
毕竟,一个先前健康的人,在看守所里突然以如此蹊跷的方式死去,而他的兄长一位是市局刑侦队长,一位是权势煊赫的集团总裁——这压力,确实非同小可。
“明白了。刘所,按规定流程处理就行,监控、医疗记录保存好,实事求是即可。”
他这话说得公事公办,甚至带点安抚意味,让原本紧张的看守所负责人稍稍松了口气。
一旁的陆川也微微颔首,并未施压。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心照不宣。
陆鹤的死,十有八九是那个道士的手笔——而这,恰恰是他们当初有意放走道士、暗中推动事态发展时,就已预见并默许的可能结果之一。
张明远本就是个睚眦必报的真小人。
被张媛用陆鹤这个假儿子当诱饵吊了这么多年,还因对陆川施展禁术遭到反噬,早已油尽灯枯。
如今东窗事发,他岂能不恨毒了这对将他玩弄于股掌、又榨干他最后价值的母子?
想必是弥留之际,那老道不甘心就此罢休,拖着残躯再次催动了那个阴毒的邪术——拉陆鹤陪葬,既是报复,也是要张媛在失去儿子的痛苦中悔恨终身。
“陆队,陆总,您看……还需要安排法医进一步检验吗?”看守所负责人试探着问道,目光在陆言和陆川之间游移。
陆川面色平静,摇了摇头:“不必了。事已至此,还是让他早日入土为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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