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贵妇听到那句“产业交到你手里”,眼底掠过一丝掩不住的算计与贪色,又迅速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是啊小言,诺诺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错不了。”她笑着接话,声音温软。
陆言从踏进家门起,胸口就像堵了团湿棉花。此刻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向父亲:“如果我没记错,那天张姨找人合过八字——我和赵诺,命理不合。父亲怎么看?”
“那件事你张姨跟我说了,”陆明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我看那就是个江湖骗子,胡说八道。你一个刑警,还信这套?要是真在意,我让你张姨再找个靠谱的大师给你们看看。”
陆言看着陆明远,心中最后那点微末的温情,也在对方轻描淡写的语气里彻底熄灭了。
人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爸,不外乎如此。
“不必费心了。”他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我说过,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你要是不愿意,那我就去找你大哥谈谈。”陆明远眉头紧皱,话里竟带出明晃晃的胁迫,“或者——让川儿自己留个后。”
陆言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对面两人。为了那点产业,连躺在病床上的儿子都能拿来当筹码。
“大哥现在需要静养,受不得打扰。”他站起身,周身的气场骤然压得客厅一暗,“想必父亲也不愿意,为这点小事,去惊扰他吧?”
他顿了顿,唇边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
“如果大哥真因此有个什么闪失——我就把白氏整个捐了。也省得总有人惦记。”
最后这句话轻飘飘落下,他却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对面两人骤然煞白的脸。
“你——!”陆明远失态起身,手指着他,气得发抖。
“二哥!你回来啦!”
一道清亮带笑的少年嗓音忽然插进来,打破了客厅里剑拔弩张的凝滞。
众人循声望去,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推门进来——模样生得极好,眉眼精致,像极了旁边的贵妇。他三两步跑到陆言身边,亲昵地拉住对方胳膊晃了晃。
正是陆言同父异母的弟弟,陆鹤。
见到他,陆言眼底的冰霜肉眼可见地化开些许。
他抬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顶,语气温和下来:“单位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没再看沙发那边一眼,转身径直出了门。
人生若只如初见
陆言一走,陆明远气得摔了茶杯,转身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妈!陆言不肯娶诺诺姐?”陆鹤此刻连“二哥”都不叫了,撇了撇嘴,“就他那穷酸工作,要不是为了白家的产业,加上陆川那个病秧子撑不了多久……诺诺姐哪会看得上他。”
“小鹤,慎言。”贵妇眉头微蹙,“别让你爸听见。”
陆鹤嗤笑一声,眼底浮起与年龄不符的讥诮:“妈,你真以为爸在乎他们兄弟?他在白家忍气吞声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那女人死了——现在恨不得在那两兄弟身上,把当年丢掉的尊严全找补回来。”
贵妇不再接话。她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就是对陆明远那点微妙心态的精准拿捏。
那层温文皮囊下藏着怎样的自卑与不甘,她比谁都清楚。
这时,门忽然被再度推开。
陆言去而复返。
客厅里两人瞬间僵住,脸色刷地惨白,方才那点肆无忌惮的刻薄荡然无存。
“二、二哥,你怎么回来了……”陆鹤迅速切换回那副乖巧弟弟的模样,声音却掩不住地发虚。
“手机落下了。”陆言目光扫过两人惊惶的脸,语气平静得可怕,“倒是打扰二位说私房话了。”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板上:
“别再让我听见你们议论我大哥。再有下次——”他没说完,只那眼神便让空气骤然冻结。
“今天这句,我放过你。”陆言最后瞥了陆鹤一眼,“就当还了你小时候跟在我身后,叫的那几声哥哥。”
说罢,他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门合上的轻响过后,陆鹤脸上才后知后觉地浮起懊恼与慌乱。
他本想一直扮演好弟弟,获取二人的信任,慢慢从陆言、陆川手里把白家的东西挖过来,谁知一时口快,竟被陆言撞了个正着。
他恐怕到死都不会想到,今天这场“倒霉”,不是偶然——而仅仅是个开始。
陆鹤,正是下午在公园里,那个想花钱买陆言性命,触了谢澜逆鳞,反被他随手推了一把运势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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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此时的谢澜一样的倒霉。
他被一辆横冲过来的电动车刮倒在地,肇事者头也不回地窜进了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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