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正有时候回应,有时候不回应。
但何相鹤不在意,他每天都说,像是在完成一件必须做的事。
但陆正的训练方式还是很粗暴。
何相鹤说慢了,他就骂:“你是乌龟转世?说快点。”
说错了,他就拍一下何相鹤的后脑勺:“重说。说清楚。”
声音小了,他就吼:“大点声!蚊子都比你响。”
何相鹤每次被骂都会缩一下肩膀,但不会躲。
他会深吸一口气,重新说一遍,说得更慢、更清楚、更大声。
说对了之后,他会偷偷看陆正一眼,如果陆正没有继续骂,他就知道自己做对了,嘴角会翘一下,很快地翘一下,然后收回去。
有一次,何相鹤说了一句很长的话:“小胖今天给我吃了火腿肠和牛奶糖。”
这句话他说了十几秒,中间卡了两次,“和”字说成了“喝”。
说完之后他自己也知道说得不好,低着头,等着挨骂。
陆正没有说话。他站起来,走到何相鹤面前,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不重,但也不轻。
“重说。”
何相鹤吸了一口气,重新说:“小胖今天给我买了火腿肠、牛奶糖,还有草莓蛋糕。”
这次说对了。每个字都很清楚,“和”字说对了,“草莓”也说对了。
他抬起头,看着陆正,等着评价。
陆正没有骂他,也没有夸他,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
何相鹤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了一下。
你要我吗
那天下午,何相鹤一个人在铺子里,陆正出去买东西了。
小胖在修一辆车,何相鹤蹲在旁边看。
小胖拧螺丝的时候,何相鹤忽然开口了:“小胖。”
“嗯?”小胖抬起头。
“螺丝是几号的?”
小胖愣了一下。
何相鹤来这里这么久,从来没有问过这种问题。
他以前只会指着东西说“这个”“那个”,从来不会问“几号”这种需要思考的问题。
“这是十二号的。”小胖说。
“十二号。”何相鹤重复了一遍,点了点头,“十二号螺丝,轮胎上。”
小胖看着他,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的?”
“陆正教我的。”何相鹤说,“换轮胎用十二号螺丝。”
小胖更惊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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