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一路回城工夫,朱雄英怕是连居庸关的箭楼都看不见了。
朱棣纵使跑断马腿,也追不上了。
他袖中手指微微一翘,笑意浮上眼角。
这时——
姚广孝身后,帘幕微动。
一声洪亮的佛号骤然响起。
“阿弥陀佛——!”
姚广孝顿时一怔,脑子嗡地炸开。
燕王府里头,还有别的和尚?
他刚抬眼望去,就见徐王妃挽着一位老僧,不疾不徐朝承运殿行来。
姚广孝定神细看,心头猛地一沉——
这老僧眉宇间似有云气浮动,目光沉静如古井,偏又透出几分难以言喻的威压,仿佛不是凡尘中人。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像被毒蛇盯住般毛骨悚然。
再瞧那老僧,越看越不对劲:步子不重不轻,袍角不扬不坠,连呼吸都听不见,可整个人却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锋芒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
“这位是燕王府的侍僧,道衍大师。”徐王妃连忙开口介绍。
老僧斜睨姚广孝一眼,嘴角微撇,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这个人,咱瞧不上。”
姚广孝彻底僵住。
如今的游方和尚,胆子都肥成这样了?
也不掂量掂量,这是谁的地盘?
还“瞧不上”?
我瞧你才像根烧火棍!
更让他浑身发冷的是——徐王妃竟转过脸,直直望向自己:“姚上师,您先回吧。”
姚广孝耳中嗡鸣,几乎以为听岔了。
就为一个和尚一句话?
真要把我轰出去?
我在燕王府熬了十几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没苦劳也熬白了半边头发!
就凭他一句“瞧不上”,就要我卷铺盖?
行,我走!
他正愣在原地,那老僧却忽然咂咂嘴,慢悠悠道:
“成,那你去把朱棣叫来。”
姚广孝脑中电光石火般急转。
和尚圈子里那点名堂,他门儿清。
大明上下数得上的高僧,掰着指头都能算完。
要说真正惹不起的,也就皇觉寺那位曾照拂过太祖的高彬禅师——可人家五年前就圆寂了。
此后再无一人,能让他低头三分。
都是光头,你凭啥比我还横?
难不成靠脑门亮得能照妖?
忽地,他记起徐王妃今日出城进香……莫非这老僧是个混江湖的假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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