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玉眉峰一跳。
“开拔之前,在城外摆一场实兵演武。你亲自挑出北伐营中最能打的精锐,叫这群娃娃亲眼看看——什么叫刀锋舔血,什么叫生死一线。让他们心服口服,乖乖留在金陵。”
话音未落,朱元璋目光骤然如电,寒意逼人。
“给大明,留几粒火种。”
蓝玉心头一震,瞬间明白圣意所指。
“末将领命!”
听皇帝如此定调,一众淮西老将们终于长长吁出一口气。
“还是圣上思虑周全啊。”
“就得让这帮愣头青瞧瞧,仗不是靠喊两句口号就能打赢的。”
“一腔热忱若无铁骨支撑,当年崖山的血,今日还得再流一遍。”
“诸位宽心,老夫这就回衙门,召集清流言官。”
“你拉清流作甚?”
“弹劾他们!一个不落,全参了!”
朱元璋未曾料到,大明文武两班,头一回真正拧成一股劲,竟是为了拦住一群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去拼命。
六部九卿连夜聚议,半个时辰内便达成一致:羽林左卫一切粮秣、军械、饷银,即刻封停,寸铁不发,分文不支。
朱元璋立于空旷的奉天殿中,五指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都是好孩子……咱不能睁着眼,看你们去填沟壑。”
待羽林左卫在蓝家庄扎下营盘。
朱雄英立刻在声望商店兑出一本《强军训练纲要》。
此时的羽林左卫,堪称洪武年间文化素养最高的成建制部队。
令他意外的是,明初尚无八股桎梏,这批监生自幼诵读四书五经,却也不拘泥于此——天文历算、水利农桑、舆图堪舆,乃至律法刑名,皆有涉猎者比比皆是。
单论通识广度与实践能力,纵览整个洪武朝,这批国子监学子,怕是五百年间最扎实的一茬。
朱雄英将最后三个月,划为三段攻坚:
头一个月,主抓整训:队列操演、手铳实射。
在这个火器粗笨、装填缓慢的年头,严整队形远比后世更致命——唯有步伐如一、阵线如铁,才能把火器那点可怜的威势,榨出十成效力。
第二个月,专攻本兵种战技:人人熟稔手中器、脚下马、肩上弓、车旁炮。
摸透当下军阵底细后,朱雄英干脆将羽林左卫拆为五支主力:重甲步卒、轻骑斥候、强弩手、火炮队、战车营,并按实战需求配齐编制与协同逻辑。这一阶段,便是各练各的看家本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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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则全力磨合:五兵种轮番穿插、交替掩护、临机应变——军队若是一盘散沙,再强的单兵也撑不起战阵。至于这支秀才军最终能打出几分战力?
朱雄英反复思量,只得出一个答案:砸。
这是他眼下唯一能用的招。
体质弱?牛羊肉敞开供应;训练狠?伤药膏丹、温汤药浴、营医随行,样样顶格配齐;后勤跟不上?那就把蓝家庄所有作坊、田庄、船坞全转为军需引擎。
钱,本就是拿来使的。
有蓝家庄这台日夜不歇的“印钞炉”,花出去的每一文,都算得上是在为应天添活气、为大明蓄元气。
很快,一支由蓝家庄老兵组成的教官团,便已整装待命。
......
五军都督府内。
刚受封征虏大将军的蓝玉,攥着调羽林左卫赴京师三大营演武的兵符,正要跨出门槛。
衙门外头,呼啦一下涌来一帮老面孔。
蓝玉懒得应付这群老顽固,脚下一拐,打算抄近道直奔城外校场。
谁料那群人像掐准了时辰似的,又齐刷刷堵在了马道口。
蓝玉愣住,眨了眨眼,一脸懵:“哎?我真有急事,诸位这是……拦我干啥?”
傅友德搓着手,干笑两声:“那个……蓝将军,这是去传羽林左卫的将令?”
“嗯。”
“就那份调兵的军令?”
“……对。”
“您日理万机,不如交给我跑一趟?大军开拔前杂事堆山,咱熟门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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