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韫默默立在一旁,泪如雨下,一滴一滴砸在蟒袍正中的盘蟒之上,洇出深色痕迹。
马皇后颤着手拉住她,声音哽咽:
“孩子,英儿福薄,若有那么一天……你们还未成婚,本宫便下旨,免了这门亲事吧。”
傅清韫再也撑不住,扑通跪下,泣不成声:
“奶奶,清韫此生,生是殿下的人,死是殿下的鬼!若殿下不在了……清韫愿代他尽孝膝前,一生不嫁!”
马皇后望着她,心如刀割,轻轻抚着她的发,低声道:
“傻孩子啊……”
朱元璋仰头闭目,喉头滚动,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
“咱英儿聪慧过人,话不多说,可咱看得明白——他心里装的是百姓,想为这天下做点实事。”
“再者,一旦正式册封,他便是潜龙在渊。”
“命格一动,气运随之而转。万一……就能逆天改命呢?”
“不管如何,这一搏,咱非试不可!”
马皇后抹去泪水,咬紧牙关,重重点头:
“好!只要是为了英儿,我不拦!”
“侯英!侯英!”
朱元璋一声唤,老太监疾步小跑而来。
“速传朕旨意!命礼部即刻筹备册封大典,连夜操办,明日朝会,必须完成册立太孙之礼!”
“啊?诺!”
侯英心头一震,哪敢耽搁。看皇上与皇后这般神情,宫中定是出了惊天大事,当即飞奔而去传旨。
消息如狂风过境,顷刻席卷整个皇宫。
旋即,朝野震动!
礼部官员火速集结,仪仗虽备,但明日大典仍需重新布置,人人披星戴月,彻夜不眠。
……
傅清韫归家时,夜色已深。
傅友德等人早已得知明日将正式册封朱雄英,心中皆知——宫里出事了。
当夜,蓝玉、常氏兄弟齐聚颖国公府,静候她归来。
门扉轻启,傅清韫缓步而入,双目通红,神色哀戚。
傅友德猛然起身,急声问:
“韫儿,宫中到底出了何事?”
她轻轻点头,声音颤抖:
“爷爷……陛下今日寻回诈死的诚意伯,请他推演殿下命数。说殿下早慧,却有早夭之相,恐……命不久矣。”
话音未落,满堂俱寂。
傅友德、蓝玉、常氏兄弟齐齐变色,眼眶瞬间赤红。
“什么?!”
“我那乖巧的外甥孙……老天爷竟连这孩子都不肯放过?”
“咱大明的百姓,就真的没这个福分吗!”
傅清韫抬手拭泪,低声说道:
“孙女回来收拾些衣物,皇后娘娘留我在宫中,替殿下赶制蟒袍。”
“唉……孩子……”
傅友德终是忍不住,老泪纵横。眼前浮现的,全是朱雄英那张清秀温和的脸。
“去吧,放心去……”
望着孙女离去的背影,他猛然攥紧拳头,声音低沉沙哑:
“老兄弟们,现在有多少人告假不上朝?”
洪武年间上朝,那是拿命在拼。稍有不慎,脑袋落地。如今太平盛世,无仗可打,许多淮西勋贵纷纷称病避祸,躲在家里闭门不出。
只为保全一家老小,别被一刀砍散。
蓝玉双眼通红,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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