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作深沉地轻叹一声,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不过是些陈年旧伤,触景生情罢了,往事如烟,不提也罢。”
黄药师见他不愿多说,便不再追问。
人非草木,谁没有几段难以启齿的过往?既然对方有意遮掩,顺势而为便是。
片刻后,所需药材悉数备齐。
经过一番精细炮制,药效已完全激发。
此时,一直迟迟未见的陆无双才缓缓现身。
……
“大哥哥……我、我准备好了……”
十三岁的少女声音细若蚊讷,指尖死死绞着衣角。
面对即将到来的治疗,恐惧如藤蔓般缠绕心间,让她几乎窒息。
“莫怕。”
宋青书温声劝慰,语调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蝴蝶,“且想想未来。
若是这般跛足行走,日后举步维艰不说,即便嫁作人妇,只怕也要受尽旁人冷眼与嫌弃。
眼下这点痛楚,换来的是余生安稳,值得。”
“谁、谁要嫁人了!”
陆无双俏脸瞬间涨红,羞愤交加。
这种闺阁私密之事,如何能当众提及?但奇怪的是,随着脸颊发烫,那股深入骨髓的恐惧竟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帘,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匆匆瞥向宋青书,又迅速垂下脑袋,假装无事发生。
黄药师可没耐心欣赏这暧昧氛围。
药物调配完毕,他径直走向陆无双,招手示意:“过来。
鞋袜褪去,露出小腿,老夫先为你探查骨节。”
“啊……好。”
陆无双羞耻感尚存,但瞥见黄药师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轻轻点头,提起裙摆一角,露出一截宛如葱白般细腻的小腿肌肤。
黄药师毫不客气,大手覆上那纤细的脚踝,指尖力道控制得当,顺着筋骨纹理逐一按压查探。
片刻后,他收回手,点了点头:“骨骼无碍,无需动刀。
取块干净帕子让她咬住,免得疼极了咬伤舌头。”
程英在一旁早已急得满头大汗,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细心折叠整齐,塞进陆无双口中。
她一边安抚,一边颤抖着说:“无双,忍住,马上就好。”
尽管内心恐惧到了极点,陆无双还是用力咬住了那块柔软的手帕,双眼紧闭。
黄药师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泥带水。
没有丝毫迟疑,他猛地发力——
“咔嚓……”
“咔嚓”
一声脆响,像是枯枝被硬生生折断。
剧烈的痛楚瞬间席卷全身,陆无双脸色惨白,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身子一软,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嘴里原本咬着的那方丝帕,随着她身体的颤抖滑落,飘在了半空。
宋青书眼睫微颤。
没做任何迟疑,他反手探入那片柔软温热的口腔,死死抵住那咬合的利齿。
下一秒,骨骼复位带来的反震力顺着指尖传来,饶是他内力深厚,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在黄药师下手极快。
不过十数息的时间,错位的关节便已归位。
老怪身形一晃,如鬼魅般退至一旁,冷冷丢下一句:“剩下的,你自己来。”
“嗯。”
宋青书咬着后槽牙,即便疼得额角青筋暴起,手掌也未曾松开半分。
直到陆无双尝到满口腥甜,本能地张开嘴,他才缓缓抽出那只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掌。
众人凑近一看,无不倒吸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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