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洪涛抛出招揽的橄榄枝,庞谨夹着烟的手指顿了顿,猩红的烟头明灭间,他抬眼扫向对方,嘴角扯出一抹讥诮:“跟你混?”
洪涛靠在沙发背上,慢条斯理地吐了个烟圈,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不错,跟我混。”顿了顿,他特意加重了语调,“跟着我混,在华州市内,尤其是南城这块地界,只要你不去作死,横着走都没人敢拦你。”
这话落在道上人的耳朵里,无异于一步登天的通天梯。能攀上洪涛这棵大树,在华州就能混得风生水起,钱袋子鼓起来,面子更是赚足,说是光宗耀祖都不为过。
可庞谨只是轻轻弹了弹烟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地上:“跟你混?哼,你也配?”
这话一出,整个赌场瞬间落针可闻。
洪涛脸上的笑意僵住,瞳孔骤然收缩,连指间的雪茄都忘了捻动。旁边的刀疤更是瞳孔地震,手里的弹簧刀“咔嗒”一声弹开又合上,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又像是不敢置信,直勾勾地盯着庞谨,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活腻了的疯子。
谁能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平平无奇的年轻人,竟敢当着洪涛的面说出这种话!
要知道,洪涛可是华州南城实打实的扛把子,手下的场子、夜店遍布大街小巷,忠心耿耿的弟兄更是成百上千。这些年,别说当面辱骂,就算是背后嚼舌根的人,都没几个能落得好下场!
洪涛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将指间燃尽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烟蒂被碾得粉碎。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戾气瞬间爆发,压得人喘不过气,冰冷的声音里淬着杀意:“刀疤,给他长长记性,让他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敢在他面前撒野?真当他洪涛的名号是靠嘴吹出来的?
刀疤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握着弹簧刀的手指微微用力,刀刃在灯光下闪着森冷的寒芒。他一步步走向庞谨,脚步不快,却带着一股浓重的血煞之气,那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手上沾染过无数人命的狠戾,光是那股气场,就足以让常人腿软。
“小子,下辈子注意点,这世上不是谁都可以招惹的。”
刀疤阴恻恻的声音裹着寒气落下,握着弹簧刀的手青筋暴起,眼底杀意翻腾。
“哼,这句话也送给你。”庞谨依旧云淡风轻地抽着烟,烟圈缓缓从唇间溢出,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着步步逼近的刀疤,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从容。
刀疤被这副态度彻底激怒,他猛地拉开架势,手腕陡然一翻,雪亮的刀刃裹挟着破风之声,直刺庞谨的腹部!速度快得惊人,显然是想避开要害,先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尝够钻心的剧痛。
可就在那冰冷的刀尖即将触碰到衣料的刹那,庞谨身形微微一侧,像是风中摇曳的柳絮般随意,那势在必得的一刀,竟硬生生刺了个空。
一击落空,刀疤瞳孔骤缩,不敢有半分迟疑,手腕翻飞间,寒光接连闪烁,一刀快过一刀,刀刀直逼庞谨的咽喉、心口这些致命要害。
反观庞谨,脚下步伐轻缓得如同闲庭信步,左躲右闪间,竟将刀疤狂风暴雨般的攻势尽数避开。他指尖的烟还没燃尽,烟灰簌簌落在地上,脸上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杨哥,快!”
刀疤心头剧震,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天灵盖,他知道自己遇上了硬茬,再也不敢托大,猛地暴退数步,扯开嗓子嘶吼出声。
洪涛身边一直默不作声的那道身影闻声而动,如同鬼魅般闪身到刀疤身侧。
来人正是洪涛手下第一打手——杨开。连刀疤这种上过战场、手上沾过数百条人命的狠角色,都要恭恭敬敬喊一声“杨哥”,其身手之狠辣,可想而知。
此刻的杨开,手里提着一柄五十多厘米长的开山刀,刀锋厚重,在灯光下泛着慑人的冷光。他和刀疤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全身肌肉紧绷,眼神死死锁定庞谨,如临大敌。
方才那几招交手,他早已看出这小子不简单,刀疤的急切呼喊,更是印证了他的判断。
“上!”
杨开低喝一声,率先发难,开山刀带着千钧之力,朝着庞谨的肩膀狠狠劈下;另一边的刀疤也紧随其后,弹簧刀刁钻地刺向庞谨的肋下,配合得堪称天衣无缝。
这两人一砍一刺,皆是杀招,换做旁人,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可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庞谨动了。
他的动作快如闪电,快到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便见他探出手,一手精准捏住杨开握刀的手腕,另一手同时扣住刀疤的手腕。
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脆响,伴随着两道凄厉的惨叫,杨开和刀疤的手腕竟被硬生生扭断!开山刀与弹簧刀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剧痛如同潮水般席卷全身,冷汗瞬间浸透了两人的衣衫,他们望着庞谨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半分狠戾,只剩下极致的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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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遇上了硬茬,分明是踢到了铁板上!
不等两人从剧痛中回过神来,庞谨手腕猛地发力,两人只觉眼前一花,身体便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抡起,随后狠狠砸向七八米外的墙壁,重重落地后,半天爬不起来。
赌场里鸦雀无声,洪涛脸上的冷笑僵住,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都愣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下最能打的两员猛将,竟会被这小子如此轻描淡写地解决掉!
惊骇尚未褪去,一道身影便已如鬼魅般闪到他面前。
下一秒,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响彻赌场——庞谨反手一扭,洪涛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随后被他狠狠踩在脚下。
“老大!”
周围的小弟们见状,瞬间红了眼,纷纷抄起板凳、棍子,呼啦一下围了上来,眼看就要一拥而上。
“别动!”
洪涛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硬生生喝止住了一众小弟。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群小弟上去也是白给!刀疤一人能打十几个,杨开更是能单手碾压刀疤,可这两人联手,在庞谨面前连一招都走不过。自己这群乌合之众冲上去,只会让这小子更加愤怒,到时候自己的下场只会更惨!
庞谨低头,瞥了眼脚下疼得龇牙咧嘴的洪涛,指尖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他轻轻弹了弹烟灰,淡声重复道:“跟你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脚下猛地加重力道。
“啊——!”
洪涛又是一声惨叫,胳膊都被扭得变形,疼得他眼前发黑,冷汗直流。
“小子……你有种……我认栽……”洪涛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屈辱和不甘,“不过……你敢不敢,让我叫人来?”
可庞谨闻言,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缓缓松开脚,径直走到那张真皮沙发前坐下,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冲着洪涛微笑道:“好啊,我等你叫人。”
洪涛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却还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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