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刚卸下朝服,乌拉那拉氏便端着一盏参茶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温婉的笑意:“爷此番立下大功,虽皇阿玛已行封赏,但府内也该为您办一场庆功宴,既是庆贺,也让府邸热闹热闹....”
“不必。”胤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眼下并非张扬之时。传我的话下去,近日若有官员以庆功为名上门走动,或是有任何礼单送来,一应拒绝,不得收受分毫。”
乌拉那拉氏一怔,面露不解:“爷,这是为何?此番正是……”
“照做便是。”胤禛没有解释,目光沉静地看了她一眼,“府内一切,以‘稳’字为先。”
见胤禛心意已决,乌拉那拉氏虽心中困惑,也只能压下话头,顺从应道:“是,臣妾明白了。”
胤禛刚至刑部上任,便感受到了无形的阻力。卷宗调阅迟缓,下属回话含糊,就连简单的文书用印也屡被借口拖延。
胤禛心知肚明,这背后少不了八爷党羽的手笔。
他不动声色,只将自己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旧案卷宗之中,常常忙得晨昏颠倒,连用膳都只在衙署草草对付。
即便如此,他仍会在深夜回府后,先去正院看一眼已然熟睡的嫡子弘晖,再转至栖竹院。
龙凤胎通常早已睡下,他只在摇篮边驻足片刻,感受着孩童平稳的呼吸,紧绷的心神方能稍得舒缓。
宋妍也从不多言,只默默为他备好暖胃的汤羹,或是替他揉按酸胀的额角。
这日,胤禛在整理一摞尘封的旧案时,指尖顿住。
他抽出其中几份卷宗,眉头越皱越紧。
“鄂尔泰。”他沉声唤道。
刑部侍郎鄂尔泰连忙近前:“贝勒爷有何吩咐?”
胤禛将几份卷宗推至他面前,声音冷冽:“京城近半年来,东城、南城接连发生多起妇孺失踪案,为何卷宗记录语焉不详,且至今未见结案?甚至未曾汇总上报?”
鄂尔泰额角瞬间沁出细密冷汗,支吾道:“贝勒爷明鉴……这些案子,背景复杂,大多……大多牵涉到一些宗室子弟、或是京中显贵之家,下官等……实在难办啊。”
“牵涉?”
胤禛抬眼,目光如冰刃般扫过鄂尔泰惶恐的脸,“鄂大人是怕爷年少,压不住这阵脚,还是觉得,刑部的王法,管不到那些人的头上?”
养心殿
檀香袅袅,康熙伏案疾书,朱笔在奏章上划过道道血痕般的批注。李德全碎步近前,腰弯得极低:“万岁爷,四贝勒在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容禀。”
康熙笔锋未停,只将朱笔往青玉笔山上一搁:“宣。”
胤禛垂眸而入,朝服一丝不苟,打千儿行礼:“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起来吧。有何要事,早朝时不能说?”康熙抬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
胤禛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双手呈上:“皇阿玛,儿臣此来,实为请旨——儿臣查阅刑部旧档时发现,京城近半年来,竟有十余起妇孺失踪案被压下,地方衙门与刑部皆未严肃追查,更未汇总上报。此乃儿臣整理的要目,请皇阿玛御览。”
康熙接过奏本,初时不过随意翻阅,越看神色越沉,最终“啪”地一声将折子合上,龙颜震怒:“天子脚下,朗朗乾坤!竟有这等魑魅魍魉之行!岂有此理!”
他凝视胤禛良久,目光深邃,“朕准你彻查。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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