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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学人精（第1页）

自栖竹院绝嗣药一事虽未拿到明证，胤禛对正院的厌弃几乎摆在了明面上。

他彻底废弃初一十五定例，一月里大半时间宿于宋妍的栖竹院，若宋妍身子不便，便转向傅容雪处，仅因一丝旧情偶尔探视李氏。

后院其他女眷几乎形同虚设，怨怼之气日盛。

这日请安，气氛更是诡谲。李氏瞧着宋妍那张容光焕发的脸，再思及自身失子后恩宠凋零，酸妒之气几乎掀翻屋顶。

她捏紧帕子，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宋姐姐今日气色真是越发娇艳了，瞧着竟比那二八少女还水灵。也是，爷日日悉心‘浇灌’，自然是不同的。可怜我们这些姐妹，怕是都快记不清爷的模样了。”

宋妍安然端坐，闻言只是轻轻放下茶盏，声线温软如春水，眸中却漾着一丝无辜的讶异：“李妹妹此言，倒叫姐姐惶恐了。爷的行止，岂是姐姐能置喙的？妹妹若思念爷，何不亲去前院请安问询？爷最是念旧情重，想必不会将妹妹拒之门外的。”

她四两拨千斤，将皮球轻巧踢回，还暗戳戳点出李氏只能倚仗“旧情”的窘境。

李氏被噎得面色青白交错，一口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吐不出。她不敢真去前院触怒胤禛，只得调转枪口瞄向另一侧的傅容雪，语气愈发尖刻：“我是比不得有些人，年岁正好，还深谙……模仿之道！傅妹妹，你这身衣裳、这发髻款式，瞧着可真眼熟得紧，不知情的，还当是走错了院门呢！”

傅容雪新宠正盛，年纪轻，性子也傲，岂肯忍气吞声？

她当即柳眉倒竖，反唇相讥：“李姐姐若是眼神不济，便该早早去寻府医诊治！妹妹穿什么戴什么，难不成还得先过您的眼？只要爷喜欢便够了！总强过有些人，想学……却连皮毛都摸不着，只得在一旁酸言酸语！”

这话不仅直刺李氏，竟连一旁的宋妍也隐隐波及，暗指其不过是仗着爷的偏爱。

厅内霎时一静。所有目光皆聚焦于宋妍身上。

宋妍面上浅淡的笑意微微收敛，她缓缓侧首，目光平静地落在傅容雪脸上，那眼神无波无澜，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晰：“傅妹妹，慎言。”

寥寥四字，未有任何疾言厉色，却让傅容雪心头莫名一寒，下意识地噤了声。

上首的乌拉那拉氏见火药味过浓，生怕闹大牵连自身，忙出面斡旋：“好了！姐妹间闲话几句，怎还当真了。今日天寒，都少说两句，多用些热茶暖暖身子罢。”

她端起嫡福晋的架子，轻描淡写的将这场风波按压下去。

众人出了正院，三三两两往回走。傅容雪快走几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宋妍，脸上堆起一个恰到好处的歉疚笑容：“宋姐姐留步！”

宋妍停步转身，目光清淡地落在她身上：“傅妹妹有事？”

傅容雪规规矩矩福了一礼，声线拿捏得娇柔婉转：“方才在厅上，妹妹年轻不懂事，言语间冲撞了姐姐，心下实在难安。想着待会儿亲去姐姐的栖竹院登门赔罪，还望姐姐千万赏妹妹这个脸面，容妹妹斟茶认错。”

宋妍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疏离而客气：“妹妹言重了，不过是姐妹间口角玩笑，说过便算了。赔罪实在不必，妹妹日后谨言慎行便是。”说罢，便欲扶了云翠离开。

傅容雪岂肯罢休，又抢上一步拦住去路，语气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那怎么成？妹妹是真心知错。姐姐若是不允，妹妹这心里终究是块疙瘩，寝食难安呐。”

宋妍凝视着她那双闪烁不定、暗藏机锋的眼睛，心知她绝非诚心悔过，必是另有所图。也罢，且看看这“学人精”究竟要唱哪一出。

于是，宋妍面上那点浅笑彻底淡去，语气也冷了几分，只丢下一句：“妹妹既执意如此，那便随你。”便不再多言，扶着云翠径直往栖竹院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傅容雪盯着宋妍窈窕的背影，指尖狠狠绞紧了帕子，眼底掠过一丝嫉恨与得意，心下暗道：“哼，且让你再傲片刻！待会儿看你如何下得来台！”

栖竹院内室，午膳时分

胤禛难得偷闲，来到栖竹院与宋妍一同用膳。桌上几样精致小菜，皆是按他口味精心备下，屋内暖意融融，气氛宁馨。

二人刚闲话几句，便听门外小太监通传：“爷，宋主子，傅侍妾在外求见，说是……特来给宋主子赔罪。”

胤禛闻言，夹菜的银箸微微一顿，有些诧异地看向宋妍：“她来赔的哪门子罪？你几时与她有此等往来？”

他素知宋妍性子清冷，不喜与旁人过多周旋。

宋妍脸上浅淡的笑意渐渐收敛，放下银箸，语气平和地将早晨请安时李氏如何挑事、傅容雪如何出言不逊又被自己呵斥、以及对方执意要来赔罪的原委简述一遍。

末了似有若无地添了一句：“臣妾已明言不必，奈何傅妹妹坚持得很……倒像是算准了爷您定在此处似的。”

她语声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与疏离。

胤禛何等敏锐，立时洞悉傅容雪那点微末心思——不过是借着赔罪的由头，来他眼前卖弄罢了。心下不由生出几分厌烦。

此时，傅容雪已得了允准，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一入内，目光便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过四周。

但见栖竹院内陈设雅致，多宝阁上的玉器古玩、墙间悬挂的名人字画、乃至窗畔那盆珍稀兰草，其精美程度皆远超一个格格份例，处处彰显着主人非同寻常的恩宠。

傅容雪心中妒火与渴望交织：这些，迟早都会是我的！

她按下心绪，上前规规矩矩行礼：“奴婢给爷请安，给宋姐姐请安。”

言罢，示意身后丫鬟奉上一个绣工精巧的软枕，“奴婢听闻宋姐姐近日眠浅，特制了这安神药枕，内里填了宁心静气的药材，望姐姐不弃粗陋。”

宋妍淡淡一瞥，示意云翠收下：“妹妹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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