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悦抬手按住他的腕骨,把他握枪的右手慢慢压低,目光却停在他绷紧的左肩上。
陆寒霆没有立刻松开枪柄,直到确认门外没有异常动静,才将配枪重新别回腰间。
“你刚才看我的眼神不对,先处理伤口,别再拖到缝线全部崩开。”
苏悦走到操作台前,取出清创包,又伸手解开他肩上的固定带。
“表彰大会站了那么久,伤口只是渗血,没到需要重新缝合的程度。”
陆寒霆站着没动,语气带着安抚,却没能让苏悦的脸色缓和半分。
“你拿自己的身体替别人验证承受能力,确实不需要重新缝合,等伤口感染以后再截肢就方便了。”
苏悦抬眼看他,手上的动作却放得很轻,指尖沿着绷带边缘一点点拆开。
陆寒霆被她堵得没有回话,只能俯身坐到旁边的金属椅上,将受伤的左臂交给她处理。
军装外套被解开,里面的衬衣沾着一片暗红,伤口边缘因长时间用力而裂开。
苏悦剪开布料,先用生理盐水冲掉凝在皮肤上的血迹,再拿无菌棉球压住渗血的位置。
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的低鸣,陆寒霆垂眼看着她,额角因为疼痛沁出一层细汗。
“疼就说,不需要在我面前装得毫无感觉。”
苏悦换了新的棉球,压住他肩侧一处撕裂的皮肤,声音冷静,却藏着压不下去的怒意。
“你在给我上药,我说疼也不会让你手下放轻。”
陆寒霆的嘴角牵出一点弧度,身体仍配合着她的动作,没有半分躲闪。
“至少能让我知道你还清醒,省得你又趁我转身去扛门、搬箱子,或者替我挡子弹。”
苏悦低头清理伤口,眼底的冷意随着那句话压得更深。
陆寒霆看着她微垂的睫毛,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我站在那里,没办法看着他们把那些话扣在你身上。”
“我能处理赵老,也能处理会场里那些人,你冲上去只会让自己的伤口再开一次。”
苏悦将药粉均匀撒在创面上,指腹隔着无菌纱布压住边缘,动作轻缓得让他无法继续反驳。
“我知道你能处理,可我想站在你身边。”
陆寒霆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却没有避开她。
苏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随后继续替他包扎,语气仍然干脆:“站在我身边,就要学会听医嘱。”
“我已经听了。”
“你在前线听过几次?”
“从今天开始,每一次都听。”
陆寒霆答得很快,目光落在她脸上,神情认真得让苏悦无法把这句话当成敷衍。
她剪断纱布,将固定带重新绕过他的胸口,调整到不会压迫呼吸的位置。
两人的距离很近,苏悦俯身时,发尾擦过他的颈侧,陆寒霆的呼吸在她耳边停顿了一下。
苏悦察觉到他的僵硬,抬手在他胸口轻推了一下,示意他坐稳。
“肩膀受伤还敢乱动,你是觉得自己恢复得很快?”
“我只是担心碰到你。”
“那就别动。”
陆寒霆顺从地停住,右手搭在膝上,任由她检查包扎处的松紧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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